长大了,还有什么机会能和最好的朋友、最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为同一件事心心相印地哭泣?
Sula转头又去看他们七个,忽然觉得这个瞬间也闪闪发光。
人生的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的。
顺利也好、失误也好、波折也好——都好。
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哭泣,Sula又有些想笑,她想,这对她来说也是无比珍贵的。
忽然——
“下雪了。”
不知道谁第一个发现。
压得密密实实的云层里,忽然降下一丛毛茸茸雪碎。
“啊?”
“哪里?”
“下雪了?”
“居然下雪了!”
“说明我们真的冤!”
“”
大家一窝蜂地冲到窗户前。
香港没有雪,他们看到雪,就像小狗看到雪。
Sula笑得不行,问:“这就不哭啦?”
七张脸齐刷刷哀怨朝她。
Sula笑,“好了,擦擦脸,老师请你们吃好吃的。”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晚上快十点才接到季阅微,梁聿生还是很担心她的状况。
他在雪里团团转,大爷那也不去了,总觉得坐不住。
滨南下了一下午雪,但都很小,细碎的雪粒,撒珠子似的,傍晚还停了一阵。
来不及积雪,地面上层层叠叠的薄脚印,又湿又滑。
太阳下山后,等到七八点忽然刮起大风。
课本上说的鹅毛大雪才真正下下来。
这场雪来得不算早。这几日白天气温都不低,积蓄许久终于撞出了口子。晚上风势强劲,气温骤降,口子被冻裂,顿时天地肃杀,大雪满弓刀。
远远见她背着书包,梁聿生大步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季阅微抬头,雪片砸在脸上,梁聿生看她一眼,伸出手掌挡在她面前。
这段路比往常走得久。
季阅微不用看路也不用睁眼,她在梁聿生臂弯里被带着,好一会雪花仿佛飘进脑子,在脑子里不停转圈。
眯眼朝四周望,什么都看不清。
除了风声,就是近在咫尺的、梁聿生的踩雪声。
坐进车里,梁聿生靠过来抹她头发上的雪。
他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季阅微当然感觉得到。
拂去肩头的雪,他搂着她的背往前——就这么猝不及防,季阅微扑进他怀里,继续感受他细致到无可挑剔的掸雪工作。
他甚至因为清楚她后背的撞伤,掸了几下还在头顶问到今天还疼吗,是不是好点了?
鼻端满是他身上被雪浸染的气息,季阅微一声都吭不出来。
栽满大棵苹果树的岛屿被一场雪覆盖得严严实实,她生怕自己一个脚印就全交代了。
本来无比沮丧的心情,这下也全被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