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明亮,额前的刘海发丝轻盈。
温仪姿便又伸手替她抚了抚头发。
她问:“以后想去数学系还是物理系?”
季阅微愣住,这就已经可以选了吗?
看出她的疑惑,温仪姿笑着解释:“是魏德凯教授让我问问,但他其实有替你规划。”
季阅微好奇:“什么?”
“你应该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很想再培养一个接班人。但考虑到你刚入学,需要更加扎实的底子,G大和普林斯顿数学系有联培项目,他希望你先过去培养一年。”
“所以一切顺利的话,八月G大注册开学后,你就要立即飞往美国。”
每个字都扎扎实实地落在耳朵旁,但似乎每个字的意义都不一样。
季阅微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这个世界一眨眼就变了副面貌似的。
像忽然翻转地球仪,大洋和陆地的板块令人陌生,但它们也确实一直在地球的另一侧,只需要她伸一下手。
她说:“我知道了。”
“可以提前回去和家里人商量。”
大概是清楚季一陶和何映真关系不复以往,温仪姿没有多说。
接下来两天,除了心平气和地等待比赛、心平气和地复习看题、心平气和地上网查阅和麻省理工并肩的普林斯顿数学系,其余时候,季阅微都在想怎么把这个消息和梁聿生说。
思来想去,她觉得觉得还是等比赛成绩出来再说。
他亲完她就走,之后也没怎么和她联系,饭点倒是问得勤。
季阅微觉得他是害羞——
这个结论也不知道哪里得出来的,大概因为那次亲吻。
当然,这个亲吻她也不能多想,尤其睡前,多想一秒就要睡不着。
但也不可能不想。
想到睡不着的时候会觉得梁聿生其实有点点可恶。
不知道是不是想的次数太多,那个留在记忆里的吻,到最后,季阅微只记得很重。
压得她手脚发软、脑袋也不清楚,季阅微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的身躯可以这样沉。
但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捧住她脸的手掌很轻,他的指腹贴着她的脸颊,气息克制到有几秒季阅微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他只是在表面触碰,触碰她的唇瓣、唇角,一下两下三下。
他看着她,互相对视的瞬间,他温情脉脉得像这个世上唯一的、最好的哥哥。
如果不是抬起的手不小心抵到他的胸膛,她都不知道他绷得那样厉害——
就是那个时候,忽然就变热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房间恒温,外面还是冬天,但季阅微额头就出汗了。热意带来稀薄的氧气,她忍不住微微张开嘴唇,其实想说些什么,比如问他热不热,但事情立马变得不一样。
初吻像羽毛,也像中暑。
唇上的触碰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粗糙,他很重地碾过来,撬开她的嘴唇,呼吸变沉。
也是那个时候,季阅微感受到他靠近的身躯,迫切的、强硬的、热意弥漫的。被他叼住的一瞬,头皮都要炸开,她不知道原来舌尖还能被别的咬住含住吮住。眼前高大的人影蒙上湿漉漉的雾,她努力看他,但渐渐看不清。季阅微只好闭上眼。
梁聿生就笑了。
她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然后就是握住她下巴的手。
吻深得不能再深。
他的另外一只手还在细细摩挲她的脸颊,好像安抚,又好像试探。
仿佛只要她闭上眼,一切就都归他所有。
时间久了,久到季阅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再次睁开眼是梁聿生在耳边询问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