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阅微察觉他的话外之意。
她很聪明,一点就透,琢磨到梁聿生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她问道:“你是觉得我以后会喜欢别人吗?”
梁聿生一怔。
反应过来,他笑:“喜欢别人也不要紧。”
“但一定要让我知道。”
哥哥的身份明显比还未正式确认的男友身份,于他而言更适应、也更娴熟。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对季阅微说:“微微,这没有关系。”
他清楚自身的不匹配,自以为深知季阅微需要什么样的“合格伴侣”——他在成为她喜欢的人之前,就已经对她有了一份近乎天然的责任。
季阅微没有说话。
她先是感到一阵害怕,仿佛一直以来栖居的岛屿忽然间变了气候,她不适应
了,她要被赶走了。可慢慢地,她发现不是的,是岛屿缩小了,岛屿变得越来越小,小到苹果树都种不下,她没有了可以安心的地方,岛屿说,你出去找找其他的岛屿,种橘子树的,或者种草莓的,都可以,都比它种的好吃。
可是她只要种苹果树的这座岛屿。
她死也不会走的。
季阅微轻声:“我不会喜欢别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承诺什么,这有点可笑,但说出口却变得难过,更难过的,是梁聿生让她下意识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她忍不住问梁聿生:“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问出仿佛醍醐灌顶,季阅微瞬间似乎了然了什么,她一连串地问道:“哥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还是你只是因为是哥哥才喜欢我的?”
季阅微发现可能事情就是这样。
是她误解了梁聿生的这份爱护。
电话那头,梁聿生都惊住了,他又坐不住了,站了起来,他听出了季阅微话里要哭的意思,一下子又回到了季阅微的房间,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一回生二回熟,他发现这样“紧急的时刻”,自己越是需要冷静、头脑也越是需要清楚,他的语气温和得不能再温和,他说:“微微,不是这样的。我当然分得清。”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向她证明:“我是个成年人,成年很久了。感情对我来说,我只会比你认识得更清楚。你看我都那么大了,难道我是白活的吗?我会分不清?”
他的话起了作用,季阅微没有吭声。
梁聿生安静等着,他在一旁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过了会,他听季阅微问:“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喜欢别人?”
梁聿生笑:“我没有让你喜欢别人。我疯了?”
他的笑有些无奈,听着却十分舒服,仿佛某种安抚。
他包容她所有即时性的问题、再荒谬也包容,也会在下一秒做出最真实的回应。
“我是说,如果以后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也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他足够耐心,也足够细致,季阅微也跟着他冷静下来。
她立即对他说:“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说了。”
梁聿生:“”
似乎那次亲吻之后,她在向他表达情绪这方面越来越顺畅,坦率到近乎直白,情绪宣泄也更直接。
梁聿生面上露出更深的笑意,他扶额思索,但根本想不了任何,他被季阅微霸道的思绪占满,生怕自己开口一个标点符号都是不合她心意的。但转念,忽然又明白一件事,归根结底,是他又一次自以为是了——
从来不是他要季阅微怎么样,而是季阅微希望他怎么样。
好一会,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希望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