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生就这么看她一来一回收拾行李。
隔着一段距离,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他说:“我就这么不让你信任吗?”
季阅微只好再去看他。
梁聿生走到她面前,拿下她手里的课本放到一边,说:“如果是季先生非要你去,我可以帮你去说。如果是有别的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说着,他意识到什么,改口道:“我不是帮你,微微,我说过了,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冲动,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应该把你自己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这就是我的想法。”
季阅微冷淡道。
梁聿生:“”
“这不是。”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下意识否决,但这样其实有些幼稚。
季阅微:“”
这回换季阅微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滨南那次自己说的那些让他崩溃的话——完全可以再说一次。
但季阅微舍不得。她舍不得那个对她说“回头看看他”的梁聿生。
她只能沉默。
她希望她的沉默可以让梁聿生意识到她和他之间本就毫无关联。
——甚至,她都不知道眼下她和他算什么。
良久的沉默被门外的年糕打破,它拍了拍门,嗷呜两声,但很快就没声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权叔抱走了。
季阅微转身合上行李箱,她背朝梁聿生,说:“你不要多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已经十九岁了,我都可以的,你知道的,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弱。”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梁聿生低声。
他有点无力,有一秒甚至觉得站立都困难。
他在距离最近的靠背椅坐下,搭在椅背上的手肘撑着额头。
好一会,他感觉从未有过的疲惫。
房间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仿佛时间再长点,藤蔓都会长出来。
他抬起头对拉着行李箱的季阅微说:“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兜底。”
“微微,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在乎你。”
季阅微发现,很多事就是这样。
山穷水尽、柳暗花明、一重又一重。
她感觉自己又要哭。
她背对着筋疲力尽的梁聿生,许久没有动,也没有转身。
强自平静的假象支撑不住,她又生出了一股破罐破摔的欲望。
随便吧,反正他都这么说了——
反正搬走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她松开行李箱转身朝梁聿生走去。
她看着他,走到他面前,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问他:“那这样呢?”
“你还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