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生抬眼,不明所以。
曹霄服了,问他怎么这个时候才说。
律师说他也是刚刚重新去看文件才注意到的。
曹霄对梁聿生说:“要是不能喝就让我来。”
说着,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把老崔叫上,他山东人,能顶。”
梁聿生:“”
梁聿生觉得如果事情谈得还算好,气氛融洽,那就喝一点,谈得不好就不喝。
没必要为了潜在的因素浪费身体,任何事都会有百分之五十的负率,他走到今天也不是靠与人喝酒喝出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气氛能融洽到这个地步——
Paolo颠覆了他对冰冷俄罗斯的认知,本人的豪爽程度一度让梁聿生怀疑他不是俄罗斯人。
能对他们透露的,他说得也十分直接:“你们要是有钱,就继续告,没有钱,见好就收。”
“斯图加恩不会认输的。都搁这里了。这个案子,起码要走三次开庭。”
曹霄和梁聿生对视一眼,又去看律师,彼此有数,他说的是实话。
就算斯图加恩在历年的F1赛事中表现平平,但它有着雄厚的量产车资本,而眼下,这个案子被媒体炒得热火朝天,它更不会收起姿态,相反,它会借此炒作,以持续推进今年的赛事热度。这里面,光代言广告费就能挣不知道几个亿了。
曹霄越想越觉得是场长久战,这会听Paolo如此诚恳,两杯酒意上头,他开始称兄道弟。
梁聿生坐在一边浅酌,有点好笑。
他没打算喝多,一会还要给季阅微打电话呢。
当哥哥的喝多了,像什么样子。
走神片刻,忽然听到那头曹霄在教Paolo中文,梁聿生有点震惊。
关键这个Paolo学得还不错,说当年在俄罗斯上学就去中国交换过三个月的短期学习。
崔予铭匆匆赶到的时候,场面差点失控。
曹霄喝得太多,威士忌掺白兰地,还有半杯Paolo推荐的伏特加——如果不是崔予铭来得及时,临时打断,曹霄今晚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崔予铭一脸加班过度还要赶过来继续加班的社畜样子,梁聿生没好意思让他喝。
他走过去对Paolo说明天都要上班,就他这个老板可以睡懒觉。
闻言,Paolo哈哈大笑,拍了拍梁聿生,觉得这个中国人很有人情味,十分体恤下属。
终究还是他这个老板承担了所有。
伏特加下肚,梁聿生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喝了威士忌的缘故,嗓子口着火了似的,又像吞了口刀刃,无比刺痛。
回到公寓花了点时间催吐,那会梁聿生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好在胃和嗓子不再那么难受,他瘫坐在沙发上,仰头注视白花花的顶灯,很长时间都站不起来。
神思跟着沉浮,他觉得自己是有事要做的,但就是昏沉烧灼,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传来隐约的手机震动,他下意识往西裤口袋里摸,但没摸到。
其实手机在浴室。
等震动的声音停了,他忽然在口袋里摸到一根细细的东西。
梁聿生掏出来,视线模糊,他移到面前,察觉是一根发绳,上面有一朵淡粉色的小花。
是季阅微的发绳。
他口袋里有两根。
他想起来了。
微微。
他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