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叔说季阅微今晚不回来吃饭,和同学在外面玩。
梁聿生点了下头。
他依旧低头看草,神色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绿油油的草坪、湿漉漉的草坪,他不说话,专心致志浇水,似乎一整天的功夫都可以只做这个。
这段时间他一直这样。
无论是看崔予铭提交上来的新车试验数据,还是听曹霄汇报李奥央和黎定一的训练日程,就算是在办公室开着视频和董事会的人开会,他都这样,面无表情,毫无情绪起伏。
即便三月底在荷兰的大奖赛上第一次拿到好成绩他也没有跟着车队庆祝,他回到自己的住所,睡一晚后才决定回国看看——好像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次也是,只不过是输了比赛。不是人不行,是车不行。自从去年年底一次性报废两辆,三月仓促上阵的赛车只有引擎撑得住,底盘一塌糊涂,也可见荷兰大奖赛的成功属实振奋人心。
但他没有和去年、和往年许多次一样,不停地安排崔予铭,自己也跟着试测,他只是让庄菲菲过去协助,自己该干嘛干嘛——
用曹霄的话说,你这个已经是失恋第一阶段了。
梁聿生觉得好笑,问他,第二阶段是什么样的?
曹霄说:“我不知道,我不碰这东西。”
“但看电影里的套路,照你这趋势,估计是要痛哭流涕求复合了。”
闻言,梁聿生淡笑。
晚上快九点,季阅微都没有回来的迹象。
也不打电话说一声,虽然权叔说吃完饭肯定要和同学一起玩,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梁聿生瞧他,不是很明白,难道这个时间还很早吗。
他前院走了两圈,等不到人,又去后院浇水。
草坪上四处捡球的年糕瞥见,觉得他有点不正常,犹豫几番,还是丢下球跑了。
等到十点,梁聿生坐不住了,他问坐着看报纸的权叔,没电话吗。
权叔抬头,欲言又止,想了想,说:“出去玩总要花点时间的。”
梁聿生:“都十点了,去哪里玩说了吗?”
权叔:“没说。”
“电话问问。”他忽然道。
权叔瞧他,梁聿生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权叔点点头,掏出手机对走来围观的年糕说:“我来问。”
季阅微接了电话说可能还要晚一些回去。
电话那头,餐厅的声音很明显,叮叮当当的酒杯声,分外悦耳。
权叔开的免提,季阅微说完,他拉远手机问梁聿生,还要问吗?
梁聿生说:“你看着办。不要催她。”
权叔:“”
梁聿生想,算了,玩得开心就好,反正回来看到他又要生气。
这么一想,他更没什么力气了,转身上楼都很慢。
年糕跟在他身边,忧心忡忡。
这个家里,它最操心了。
季阅微确实玩得很开心。
童朝朝带她做了美甲,很好看的颜色,是那种水晶玻璃珠光泽的粉色,稍微一点弧度就能透出格外水润的光弧,晶莹剔透的。
吃饭的时候季阅微还时不时低头仔细看。
她欣赏喜欢的东西也好像做题,细致专注,一个指尖一个指尖看过去,认真得不得了。
这家餐厅是钟慧在网上找的,评价很不错。唯一不好的是地方小,进去一桌挨着一桌,十分拥挤。所幸她们来得早,找到了靠街景的位置,只是隔壁桌实在吵,好几次她们说着话就会被隔壁桌的大声笑闹打断。
不过很快,没多时,隔壁桌散场,来了同样四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