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阅微听到一点水声,又不像,比水声更粘稠,她没多想,注意力全在梁聿生的话,她问:“想什么?”
“你想和我在香港登记结婚吗?”
“等我回来。”他急急道。
突然地、毫无铺垫,似乎是某种濒临界线的情绪一瞬间抵达脑内中枢,他想都没想,全凭冲动、脱口而出,带着极力压抑下又粗又哑的声线。
季阅微愣住。
下意识的,她朝门边看,心口
狂跳,压低声音又带着些许同样上头的兴奋和害羞:“你在说什么啊。”
梁聿生没有立即说话。
他只是在呼吸,在季阅微耳边呼吸,一下一下,带着不可忽视的分量,像暴雨如注后短暂的停歇,泥泞潮湿。
这些声音传递给季阅微,蓦地让季阅微回想起某种相似的场景。一时间来不及找对应。
捂住嘴要说什么,觉得还是不保险,季阅微拉起被子埋进去,继续问他:“你怎么了?”
梁聿生能听到她声音变化的环境,他忍不住笑,不知道是前一刻纾解了一番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语调忽然清晰,他学她悄悄说话的气音,说:“没听清楚?”
季阅微脸红:“听清楚了,但是——”
“不喜欢哥哥?”
“不是说很喜欢哥哥吗?”
梁聿生想起那几个晚上,她坐在自己身上,说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梁聿生被她折磨得不轻,脑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哪里来的意志力放她走的。
轻飘飘的,忽然来到他怀里,又轻飘飘的,忽然离开——
这个时候想起来,梁聿生真的有点后悔当时自己的纵容,他怎么就这么让她为所欲为。
他开始逗她,变本加厉,带着某种压抑许久的“报复”。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他低低地笑,恶劣道:“微微,坐在哥哥身上就好好坐,不要动来动去。”
“想动以后有的是机会。”梁聿生对她说。
脑子仿佛被什么炸开,季阅微深吸口气,她有点羞恼了,她咬住嘴唇,不回他的话,也根本想不出回什么。
好几秒,彼此呼吸交错。
梁聿生垂眸,眼底深黯,听着电话那边季阅微慌乱又急促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根本无法控制地、他再次握住自己。
他还想要——
这次他想要更多。
他追问:“害羞了?”
闷在被子里的季阅微被他又忽然变了腔调的声音弄得口干舌燥,她闭上眼,感受到面颊的滚烫,还是不吭声。
“微微。”梁聿生放软声音,叫她名字。
“理我一下。”
季阅微找到出口,闷声:“不想。”
梁聿生忍俊不禁,“为什么不想。”
“就是不想。”
越想越觉得他不是好人,季阅微说:“我不想跟你打电话了,你去睡觉吧,再见——”
“微微。”
梁聿生似乎有点慌了,他说:“我错了,再和哥哥说一会话好不好?”
季阅微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真的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