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习帆点点头,打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洋洋说你拿了驾照,车开得特别好,我之前也拿了,可一直没想开”
他看着前面,话说完停顿几秒,又说:“总觉得有风险,香港的路太窄了,有些地方千奇百怪的,我妈说可以等我上了大学再慢慢开起来。”
季阅微点头:“开头是很难,熟练就好了。不难的。”
谢习帆没说话。
过了会,他忽然说:“微微,你总是很勇敢。”
季阅微转头看他。
谢习帆摸了摸珍珠,说:“我之前很生傅征的气——”
季阅微:“为什么?”
没料到她会打住询问,谢习帆愣了下,看着她道:“傅征说防止我做个傻子——而我大概因为想做傻子没做成?”
说完,他忍不住乐了。
其实他还想说,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做傻子的勇气。
季阅微也笑起来。
上山的路她习惯开得慢,山脚的风被一点点带上来,打开一点的车窗,热风和冷气交错,茂盛又冷清。
能看到夏日夕照照满整栋大厦,亮晶晶的一面,闪着比海水还要璀璨的金光。
谢习帆看着窗外,他欲言又止,但又觉得言尽于此好像也可以——
他反复犹豫,好几次偷偷瞥季阅微。
季阅微察觉到,想了想,对他说起班长的“嘱托”:“朝朝说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在滨南。”
“还有之前的很多很多。”
好像又在写一封言语未及的邮件。
尽管字面意思距离真正想表达的太远、太轻,但因为彼此足够熟悉,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也没关系。
“是的。”谢习帆点点头,片刻低声:“朝朝说得对。”
送他到家,下车居然碰见了何映真。
她同周喻芳并肩出门,周喻芳看上去要送她回别墅,手上拿了把遮阳伞。
何映真瞧得稀奇,周喻芳看得更稀奇,但做母亲的,一眼就明白了,她很快对何映真笑道:“这两人怎么这么巧?”
“对啊,小阅,这么巧?”何映真兴致勃勃。
季阅微说:“就路口碰到,我捎他一”
她话越说越低,因为她看到了两位母亲眼里相似的意涵。
谢习帆不好意思,用力拉了周喻芳一下,说:“就正好碰到。”
周喻芳笑:“妈妈知道的。何小姐也知道的。我们就是问问。”
“对,就问问。”
何映真仔细打量谢习帆,忽然,不知道想起什么,她一副说不上炫耀,但也确实在炫耀的语气,她问谢习帆:“小阅车开得不错吧?”
“我坐了一回,开得可稳了。”何映真笑眯眯。
谢习帆点头:“嗯,是很好。”
季阅微:“”
回去路上,何映真频频转头看季阅微,但她什么都没问,始终一副格外欣喜的表情。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季一陶问怎么这么高兴,何映真还是没说,她觉得这件事当面聊会让季阅微尴尬,等时机成熟再好好问也不迟,便对季一陶说起了别的事。
晚上,梁聿生忽然打来电话。
季阅微正在看魏德凯编的一本书,上面的公式她在教授的课堂上见过,这会手上写写算算,看起来也不怎么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