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这张讲义是艾伦自己做的,季阅微发现相比教材上的章节,艾伦标注的重点更简洁、也更核心。
她抬头朝艾伦看去。
正巧黑板上写了几行的艾伦正转过身翻讲台上的书页,他抬起的目光对上季阅微,忽然语气不满地质问:“你知道你过来是干嘛的吗?”
季阅微愣住。
他说:“坐前面来。”
季阅微:“那个椅子坏了。”
艾伦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他指着费德里克身边说:“这不空着?”
然后,他朝费德里克道:“桌椅损坏要报修。”
费德里克连连点头。
季阅微就抱着电脑书包过去了。
坐下的时候,她把椅子和费德里克拉开好大一段距离,弄得费德里克面露尴尬。
艾伦上课速度极快,如果不是有他“自制”的讲义,旁听是完全跟不上的。
而且,他还特别喜欢挑人回答问题——
一般都是指着黑板直接点人,这位不会就换一位,一直点,点到会的、或者能说出几点的。
难怪海莉说他的课难度大、任务多——这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课堂上的每个人都像引颈就戮的壮士,多数战战兢兢,也有那么几位尝试回答好几次,但成功的很少,几乎都会被艾伦批得一干二净。
有几回,点完一圈到费德里克才算完。
他这位高年级学长在课堂上也算出尽风头,难怪从始至终得意洋洋。
季阅微坐他旁边,一般轮不到。除非费德里克都回答不出来。
第一堂课就这么飞快地、近乎海啸一样稀里哗啦、让同学们连滚带爬地上完了。
下课季阅微都有点恍惚。
她看着写满笔记的讲义,每一个公式定理都安置得恰到好处。
虽然是面向博士一年级的课程,基础理论为主,但因为他太熟悉这个领域,讲授起来如数家珍,运用得也得心应手。
抬头再去看一如既往气势汹汹的艾伦,季阅微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是拿过诺贝尔的。
成见真的很致命。
芝麻都能盖住西瓜。
等人走光,艾伦看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草稿,像是上回看过就已经烂熟于心,他直接翻到印象中的那页,扫了眼就问季阅微:“回去改了吗?”
季阅微点头,老实道:“不知道怎么改。”
她这么老实,倒令艾伦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他噎了下,似乎嘲讽的话已经在嘴边了,这会只能硬憋回去。
转过身,他在黑板上开始给季阅微演算,一边道:“我不知道Hall怎么给你保证的,他又答应了William什么,但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计算实验小组的事不是说你现在和我一起搞这个就能随随便便算过,知道吗?”
话音落下,季阅微:“知道。”
艾伦:“”
大概觉得今天的太阳出来得不对劲,他扭头狐疑地看了眼季阅微,忽然问:“你怎么了?”
季阅微却指着黑板问:“这里为什么要去掉?”
艾伦:“等我写完再跟你说——这个地方明白吗?”
“明白。”
“这个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