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都是插曲。
不过多数时候,他也确实硬着头皮在同那些工程师讨论,到手的材料和数据看得头昏眼花、心烦意乱。
他中午还抽空去附近商场检查了下视力,居然说他视力很好。
梁聿生说,我觉得看数字就不行。
那家奢牌得不能再奢牌的眼镜店的导购皱眉看他,沉默不语。
没精打采地回到办公室,下午才上会议桌,他头就开始昏了。
这会窗外冷风一路灌到家,更昏沉了,跟有人拿锤子在他脑子里一个个刻数字似的。
他撑着太阳穴忍痛,单手操控方向盘,表情冷淡地注视车子顺着路径驶进前院。
后视镜里还能望到一排排的路灯,挂在深蓝色的夜幕边缘,像一颗颗的橘子灯,很可爱,好像他妹妹。
眼前这栋别墅楼上楼下亮堂堂。
未驶近的时候,远远瞧着如同精致的积木,挂在画里,冬天会落满雪的那种。
靠近了,听到熟悉的狗叫,还能闻到一点的橘子气味眨眼变得又薄又脆,心情跟着轻松不少。
梁聿生长叹了口气,心想,人真是不能工作——这才多久,都出毛病了。
车库感应开启,灯光聚集,前院亮如白昼。
年糕跑出来迎接,梁聿生下车揉它的脑袋,问姐姐呢。
他大衣考究,始终蓄了点温度,年糕一个劲往他身上蹭。
梁聿生笑,觉察出什么,道:“心情这么好?姐姐心情好吗?”
——姐姐心情可太好了。
她靠在壁炉前的双人沙发里,拥着羊绒毯子,一边哼歌一边写作业。
屋子太大,夜里降温,一层的壁炉会感应开启,无论有没有人。季阅微挺喜欢待这里,比楼上舒适许多。
“这么高兴?”
梁聿生笑,他身上还穿着大衣,走过来渐渐觉到热。
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他伸手解领带。
年糕还跟着他转,很快转出汗,它吐了吐舌头,扭头就往门口蹲去了。兴奋来得一阵一阵的。
季阅微就把今天的事和他说了。
梁聿生有些惊讶,回想那个老头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好说话的。
他在一旁挨着季阅微坐下,搂着她的肩膀亲她的脸颊和耳朵,季阅微笑,嫌挤嫌痒,又说热,让他去坐对面的大沙发,梁聿生只好起身坐过去。
“他会帮你吗?”
季阅微摇头:“不知道。”
“但我下周要去听他的课了。他说课后会给我三十分钟的辅导。”
梁聿生仰头靠上沙发背,他头昏得越来越重了,闻言低低笑,片刻语气沉哑:“又听课”
季阅微抬头,注视壁炉的火光:“嗯。”
过了会,她说:“不过我自己也会找办法。”
“回来我给江老师打电话,她说如果不着急时间的话,可以从头再算一遍。”
“时间?”
梁聿生轻声询问,他感觉自己昏得要睡着了,脑子里很多事情想不出来。
“就是进小组的事。艾伦说他还要考虑。霍尔明教授说已经给我预留旁听席了,让我不用担心,先把手上的问题解决”
梁聿生听到自己发出了“嗯”的一声。
“我现在感觉问题都不大。就是人比较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