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季阅微叫住他。
他深仇大恨似的扭头盯人,季阅微小心道:“好久不见。”
艾伦愣住,没说话,表情似有缓和,但很快就扭回了头走开了。
两个小时过得飞快。
尤其在不知不觉的交谈中。
等季阅微回神,艾伦过来催,她发现魏德凯还没来。
见她小鸡望母鸡似的一个劲到处找人,艾伦没好气:“Hall说了,身体不好,晚点到这——”
“不要左顾右盼,表情也不要慌张,知道下面这些人是谁吗?”
“香港待了半年忘光了是吧?William教得好、教得好”
季阅微:“”
习惯的好处就是大脑会自动选取有用的信息。
季阅微发现,这些人可能就是艾伦用计算实验小组的人情请来给她撑场面的。
她坐直了些,凝神贯注,等待身为主持人的艾伦发话,开启报告。
虽然她这趟回来是拿奖的,但这场报告似乎带来了另外的话题。
外界关于魏德凯的理论一直持观望态度,这次他带着一个小小的“分析式”回到普林斯顿,通过季阅微的报告,大概也是在传递他这些年的研究到底做出了多少。
两个多小时,季阅微当着所有人面完整算了一遍魏德凯的典型变换的分析式对单一能量空间的粒子状态考察。
上个月月初她就拿出了前阶段的演算框架,主要处理粒子能量的收缩状态。
这个阶段魏德凯帮她改了很多遍,下飞机前师徒俩还在琢磨细节。
但报告的过程中,季阅微看着手里近乎流水倾泻的粉笔,忽然觉得,这一气呵成的此刻,就是最佳的演算模型。
后一阶段的能量释放还只是一个框架,魏德凯提了关键的几点,所以汇报也就到此为止。
台下响起掌声,确如艾伦安排的那样,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率先问了几个问题。
季阅微同他对视,并没有觉得这些问题有“安排”之嫌,毕竟都很有针对性,之后就是那两位教授。
魏德凯始终没有出现。
季阅微感到一点焦虑。
回答的过程中,她注意到艾伦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站在同窗外一样白花花的黑板前,走神了几秒。
窗台上的蜘蛛沿着细小的缝隙爬了进来,室内过于温暖,它冻僵的四肢开始抽搐,很快便一动不动。
“所以只是理想状态的考察?”
“还是起初的收缩状态?释放状态那么复杂不去研究,现在也太省功夫了吧?”
台下传来一道询问,季阅微抬眼看去,发现是这边物理系的一位教授。
一位日本学者,叫前野。季阅微上过他的课,十分扎实的演算功底,就是为人比较淡漠,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似的。他的研究领域和魏德凯有交叉,很早的时候拿了菲尔兹,诺奖也一直是空白。
他看着季阅微,依旧面无表情道:“William的典型变换的分析式确实厉害,但能量释放状态如果不能一起放进去演算,实在很难有说服力。”
他的问题比起之前任何一位都尖锐。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报告的光环百分之九十不在她的演算,而是在迟迟未到场的魏德凯身上——
所以当前野提出这个问题,相当于将报告的重点重新挪回了报告本身。
他在质疑魏德凯典型变换分析式的实际作用。
间接地,也在质疑魏德凯这些年的粒子物理学研究。
季阅微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写下的整面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