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是第一个察觉季阅微出门一趟回来就不对劲的。
它一路猛冲、扑上来跳着脚围着她转,尾巴的晃动却有些警觉,还专门朝梁聿生瞥了几眼。
它转个不停,大脑袋使劲杵季阅微脸前,非要贴着观察,庞大的身躯像一列竖起来的火车头,嗷呜嗷呜,直到把季阅微压倒在客厅的沙发,逗得季阅微忍不住笑。
晚上照例去山顶别墅吃饭。
何映真和季一陶话很多,但都默契地没有问一句两人在普林斯顿的事,而是从何映真近期的封面拍摄,说说笑笑聊到季一陶即将要去云南的采风。
“一起去吗?”梁聿生问。
“嗯”,看了眼季一陶,何映真笑着说:“待个小半年,你俩要是不忙,找时间过来玩。”
梁聿生:“到时候看吧。”
说完,似乎也没什么话题了,何映真灵机一动,紧接着说起梁宽明年二月就要上映的新电影。
梁聿生想起来,就是原先打算让何映真扮演落魄画家情妇的那个电影,何映真拒绝了。
这个时候,只听何映真叮嘱梁聿生:“你要去给你爸捧捧场。Tanya说,他这个电影拍得不怎么样,上了两个电影节,颗粒无收啧,票房估计要差死!”
梁聿生颔首:“知道了。”
这意思很直接,就是让他给他爸搭点钱,支持下他爸偶尔滑铁卢的梦想。
这也没什么,力所能及,但他肯定是不会给太多的。
他又不是什么慈善家。
吃得差不多,季阅微下了饭桌去花园找年糕和Elle。
她一离开、人刚下到一层,何映真急慌慌放下筷子,朝梁聿生担忧道:“小阅到底怎么样了?”
一旁,季一陶悄悄看向梁聿生。
梁聿生说:“还在伤心。”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季阅微走出去的背影,半晌才收回目光。
想起教授还是会哭,但频率少了很多,就是越来越容易走神,问她,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聿生没有好的办法,他陪在她身边,有时候会觉得她还很小,像一小片云,乌云,忽然出现在家里的某个角落,落下几滴雨,然后灰蒙蒙地回到房间,再出现,会透明一些,给人一种开朗乐观的假象。
有时候却觉得她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沉默又静谧,深刻又宽广,像一棵树,橘子树,不声不响地栽在家里一个固定的角落,看书、写邮件,和朋友手机上聊天、视频,有时候大半天也不会动一下,橘子掉下来,她都不会理。
直到梁聿生走过去捡起她掉的橘子。
她抬起头,朝他笑笑,好像他很好笑的样子。
何映真点头,表示理解,继而叹气:“发生这样的事”
“上周我和温董事见面,说起来,小阅给了G大好大一笔钱?”
梁聿生点头,没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他妹妹才是真正的慈善家。
季一陶问:“多少钱?”
“十万美金。”
季一陶咂舌。
花园里传来年糕的“大声喧哗”。
梁聿生起身,说过去看看,何映真点头,没说什么。
这只狗近来经常在“讨人喜欢”和“闯了大祸”之间反复横跳。
有时哄得季阅微笑,乖巧得仿佛装了个人芯,有时又实在可恶,大概三岁的叛逆期到了,狗仗人势,有一次直接把季阅微怼进露台的泳池。
它站在岸边,胜利了一样、咧着嘴嘿嘿笑,还扭头去找梁聿生,结果被梁聿生瞪了眼,下秒咧开的嘴巴就闭上了。
要不是季阅微已经学会换气,加上是浅水区,梁聿生肯定要上点真正的惩罚。
这只狗出生以后就没吃过一点苦,吃的最大的苦大概就是从“好宝宝”变成“坏宝宝”的那漫长的三秒。
花园里年糕追着季阅微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