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脑子里冒出有一次朝朝和她说初中的时候她跳绳把脚扭伤了,挺严重的,上了夹板,所幸她的仆人尽职尽责,上下学任劳任怨地背她,她妈妈还给她炖了一个月的猪蹄汤——整整一个月,从那以后,童朝朝说,她闻到猪蹄都想吐。
陆轩洋说他也是,因为仆人背回去也是有犒赏的,犒赏就是一碗纯正的猪蹄汤。
童朝朝可以发脾气不吃,但他这个仆人不仅要吃,还要千恩万谢地吃。
季阅微想,再这样下去,她听到壁球也要吐了。
她大汗淋漓地躺着一动不动,梁聿生绕着她念经,走来走去,怎么哄都不管用。
她面色平静,两臂摊开,像圣诞节里会出现的糖霜小人,这个时候挂在圣诞树的最顶上,就是不肯下来。
“好吧。”
梁聿生只好也躺下,他侧身朝着季阅微,伸手仔细挑开她脸颊旁的发丝,又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和鬓角的汗水。
做完这些,他又去检查她身上的衣服,目光仔细,从头到脚,折返的时候伸手将她运动衣的下摆往下拉了拉——
季阅微噗嗤笑出声。
她一把捂住梁聿生手腕,真是哭笑不得:“你干嘛啊。”
梁聿生无辜,想起昨晚她的控诉,他赶紧道:“我没想干什么,我怕你着凉。微微,刚运动完不能马上这么躺下——”
“我知道。”
季阅微睁开眼,朝他笑:“你真的好烦。”
梁聿生佯怒,转身也躺平,自言自语:“我是不敢惹你。我能怎么办。”
季阅微就凑过去看他
脸上的表情,梁聿生不让她看,抬起手臂,语气严肃:“靠太近了。公共场合不要这样。”
季阅微:“”
安静下来的几分钟里,能听到周围几个场馆剧烈的击球声和脚步声。
还有不知道哪里递风通风的动静。
呜呜的。
还有梁聿生的呼吸。
季阅微靠过去,靠上他的肩头,下秒,头发就被他轻轻抚摸。
他的动作已经不是娴熟,而是下意识,尽管心里一直惦记着心理医生的话,这个时候,梁聿生也没有开口。
“哥哥。”
“嗯。”
季阅微想起一件事,她说给梁聿生听。
“你还记得那次台风天教我打壁球吗?”
梁聿生扭头:“怎么了?”
他当然记得。即便时隔三年多。
那个时候他跟她一点不熟,要讨好她太难了。而且她还很记仇。
“我看出来了。你一直在喂球给我。你知道我看出来了吗?”季阅微真的很好奇。
她想知道在给予一方的眼里,这样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在做这些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谁知,梁聿生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复杂”,也没有太多的“深思熟虑”。
他的语气自然,对她道:“就是要你看出来的。”
“对你好就是要让你看出来。”
“你太小了,想的又多,一部电影就能哭成那样,我要是不让你看出来,你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季阅微往前趴了趴,干脆趴到他身上,她抬起手肘撑着他的胸膛,低头看着他说:“那要是我没看出来呢?”
梁聿生觉得她就是在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