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蛋糕水果的清新味道和焦糖的香气,还有鲜花的芬芳。
年糕趴在不远处也不知道想什么,偶尔抬头瞅一眼抱一起的两人。
停止哭泣的半刻钟里,季阅微意识到元旦一过,这一年自己二十一,梁聿生就三十岁了。
靠在他的肩膀上凝神瞧了会梁聿生侧脸,季阅微问:“哥哥,今年的三十岁有什么愿望吗?”
梁聿生感到意外,继而有些欣慰,慢慢又有点心疼,他不知道季阅微的生日为什么会问自己的愿望。但这不是难事,他低头去亲她的嘴唇,笑着说:“还不明显吗。我又不含蓄。”
他确实不含蓄,每次上了床都要说。
季阅微被他逗笑,躲开他追来的吻,补充:“就没有立马想要实现的?”
他亲爱的妹妹还在替他筹划,梁聿生表示不能浪费。
他起身托抱着她朝楼上去,低头啄吻季阅微的颈,伏在她颈侧低声道:“很简单的。”
季阅微笑出声,搂紧他的肩膀。
香港从来不会下雪,普林斯顿那样的鹅毛大雪,更是不会出现。
半夜醒来,手臂从被窝伸出,有些凉的温度包裹住肌肤,意识错乱的几秒,季阅微以为回到了在普林斯顿的那栋房屋。
梁聿生在她身后睡得很熟。他侧面拥着她,呼吸绵长又深沉,宽厚坚实的身躯阻挡了她的视线,季阅微抬起头才能看到床边的夜灯,显示凌晨三点多。
再躺回去,她又观察了一
会梁聿生,慢慢冒出一点好笑的想法。
她的这位异父异母的哥哥简直得天独厚——胃口好、睡眠好、心情调节得也好,仿佛与生俱来一种强大的力量,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事轻易撼动。
这么想着,闭上眼却忽然睡不着,翻来覆去,梁聿生拢着她,很快也察觉,问她怎么了,季阅微不说话。
失眠带来细微的焦虑,如同一只接着一只出现的蚂蚁,细小却无法忽视。
她把自己闷进梁聿生的胸膛,用力呼吸他身上的气味,睡意如同贪婪的食梦兽,被他身上独属的气息勾出,又被他带给她的安全感引出——
但只要梁聿生动一下、呼吸重一点,或者外面枝叶鸟雀的声响再密集些,她还是会被惊醒。
循环往复,季阅微无法真正入睡。
以为状况是暂时的,是巨大悲伤的后遗症,但之后、整整半个多月,她都在半夜惊醒,然后睡意像被整个倾倒、瞬间全无。
梁聿生带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焦虑引发——
但季阅微不明白,她因为什么焦虑呢?
普林斯顿回来后,日常课业根本不会带给她太多困难,教授不在了,也没人催促她,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无比平静,面前的生活如同教授家门前的池塘、天光云影、波澜不起。
日子表面上是在按部就班的。
唯独那篇论文,季阅微一直没有打开。
她自认需要一点时间,去面对教授留下来的庞大的思想体系。
但她觉得这完全构不成她的焦虑——
她之前就一直处理得很好啊。
那些灵光乍现的直觉、精彩绝伦的现场反应——
没人会说她处理得不好。
最后,医生确诊,开了点镇定安眠的药物,叮嘱药物一定要适量。
梁聿生忧心忡忡,睡前看季阅微吃药像在看她吞刀子。
所幸药物辅助下,她终于能睡个完整的觉。
但药物介入有后遗症。季阅微白天也变得嗜睡,频率不高、睡眠质量也不高,易惊醒是常态。
她经常疲惫,课堂上变得容易走神,整个人好像被什么持续不断地干扰着,时间一长,情绪随之低落,一直到寒假,她看着瘦了好一圈。
梁聿生觉得这不是办法,又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只是去了两次季阅微就不是很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