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英菲递给季阅微,说:“这个点食堂太挤,我们晚些去。先吃点垫垫。”
临近假期,试都考完了,成绩也陆陆续续出了,校园气氛松弛许多。
上午第一堂课江英菲讲完卷子回到办公室,季阅微也刚到。
这些天她跟在她身边,多数时候去听她的课,其余一些零碎的时间都在帮办公室的老师整理大摞大摞运进来的暑假作业。
季阅微已经想不起自己当初的暑假作业有没有这么多。这个时候捧着厚厚一卷、连日期都给印上的卷子,她居然有些同情这一届的高一学生。
江英菲说这些卷子报纸还有练习册,发下去前她都要看一遍,有些可以做,有些不必做,不然学生压力太大了。
她也会让季阅微参考那些不必做的题型,圈出来再给她看。
想着怎么省力怎么来,头一回卷面上季阅微就只留了个大题。
江英菲一看,乐道:“这是你。他们可以不用做这个大题,超纲了。小题用来温故知新正好。”
季阅微顿时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人好像总是会困于自己的习惯和认知。
头顶脚步声不停,吃饭这件事真的是人生头等大事。
嚼着饼干,季阅微抬头看了看,也想不起当初的自己是不是每到饭点也这样急匆匆。
耳旁传来江英菲的话,她问她:“阅微觉得梁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季阅微笑眯眯:“赏心悦目的男人。”
江英菲被她突然的狡黠逗笑,饼干呛住,笑着咳了几声,拿起水杯喝水。
倒不是突如其来的判断,主要那天他突然来到滨南,酒店见到的第一面还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
身上穿着出席正式场合的三件套,即便舟车劳顿,肩上也落着雨丝,长久以来的习惯和涵养,还是将他控制得镇静从容。
像海底的鲸,缓慢却有着无穷的力量。
但季阅微觉得他身上动物性的一面其实收敛得很好,更多时候表现出的是比动物性还要宽广的一面。
“——与人交往,品质才是最重要的。”
季阅微点头,江英菲又说:“老师也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心肠应该比较软。”
季阅微赶紧道:“也很聪明,很喜欢开玩笑,特别细心,耐心也很足,话很多,但一点都不烦人——”
见她就差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了,江英菲打住,揶揄:“老师知道了,他真的很讨阅微喜欢。”
并没有太多不好意思,季阅微点点头,表情认可。
江英菲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清楚二十一岁的年纪对于爱情的憧憬与向往,所有不切实际的都是最合理的、最能够被理解的。
况且,没有什么比这个年纪遇到最喜欢的人还要幸运的事了。
江英菲没有再说什么。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平息,这栋楼都安静下来。
她沉默着,话到
嘴边始终按下。
她不想说什么人的变化、感情的变化,抑或世事无常——
这太私人、也太个体,每个人的人生体验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必要先入为主。
或许她和他之间有着命运的联系,是上辈子的因果,这辈子来应验。
季阅微却忽然凑上来:“老师你在想什么?”
江英菲说:“这个世上,只有数学是恒定永久的。”
季阅微眼睛一亮,看她的目光就像说“不愧是老师”,赶紧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隔了半小时到食堂,人还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