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在寻求安全。
季阅微很清楚,站在原地就是一种安全——
不会去想辜负,也不会担心毁掉,更不用去思考教授这么做值不值得。
就像小时候,如果不去坐公交,或者从一开始就放弃参赛,就不会有迟到、赶不上考试、无法面对老师期待的噩梦。
拼尽全力并不一定成功。
任何一点差错就会功亏一篑才是真正的现实。
她深信不疑,所以当巨大的期望和难以承受的付出落到面前,她选择停留在原地——
面对空白,总比面对失去、自我怀疑来得轻松。
但是现在,她发现即便站在原地,痛苦也没减少过一分一厘,它们日复一日、层层叠叠——
高三教室里的黑板根本写不下她全部的思考,最边缘的角落最终也塞不下任何一笔,她看着,泪如雨下。
这几个月拥堵的情绪仿佛海啸。
她被轻易击倒,她慢慢蹲下来,握着那一截粉笔,哭到浑身颤抖。
停在原地并不会带来任何的安全,往前迈一步也充满难以计算的未知,但是,季阅微想,无论如何,她不能再在原地寻求任何了。
她不想要安全了。
她要什么,只有等她走完这一程,才知道。
或许那个时候,她也已经牢牢握住。
忽然,有人来到她身边,他的手掌包裹住她死死攥紧的手,他仔细擦了擦她的手背,又给她抹眼泪,最后抱她到怀里,让她的眼泪再一次浸透他的身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来到她身边,带给她快乐和幸福,也注定要承接她的眼泪和痛苦。
这段时间她总是表现得很镇定。
即便面对大脑空白、记忆断档,她都比周围的人更冷静。
焦虑也好、失眠也好,她也按部就班,去学校、看医生,情绪与其说被她控制,不如说被她剥离——
她远远旁观、注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因为极端糟糕,便也极端冷静。
这个时候,当一切找回,剥离的情绪重新回到身上,她瞬间哭得像个孩子。
教授去世后,她第一次哭成这样。
感觉肩膀都要被她的眼泪水压垮。
好不容易等到她抽噎喘气,梁聿生抚摸季阅微的头发,低声问:“饿不饿?”
他是除此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没有计算与科学,也没有逻辑与理性,是只有他才能带来的世界。
季阅微愣住。
哭到面颊滚烫,嗓子发哑,她抬头出神地凝视着他,反应过来却忍不住笑出声。
梁聿生拍拍她的背,叹了口气,语气愁闷:“去吃饭好不好?”
一口气写这么多、哭得这么厉害,肚子肯定饿了。
季阅微埋在他肩膀上笑,眼泪又掉出来,她问:“你不开心吗?”
“开心。怎么不开心。”
梁聿生拉她起来,又去给她擦眼泪,望着季阅微的眼睛,他说:“但要是为了这个不吃饭,我就不会开心了。”
晚餐是在江英菲家吃的。
就是气氛奇怪,每个人看上去心事重重,但不是不好的那种——
江明问面前三位大人怎么了,江英菲解释说姐姐想起了一道题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