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说话的人真的很不会说话,梁聿生眼前一黑,没等他问“只是什么”,就听人道:“季小姐把手机落飞机上了。”
要不是坐着,梁聿生觉得自己真的要摔了。
直到他上飞机,传说中的监控还是没把人找出来。
航班提示开始叫他名字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站起来的。
九个多小时的飞行,他眼就没合上过一秒。
落地告诉他人已经找到,梁聿生感觉自己脚下腾云驾雾,如果不是扶着自动扶梯扶手,他真是要疯了。
江英菲打来的电话说了下情况,转头,她问季阅微:“和你哥哥说句话吧?他已经到北京了。”
北京到滨南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明显又不明显的,季阅微没有立即过来。
梁聿生想,确实,换他他也不敢,是谁当初放下的话?
他也是蠢,蠢到家了,季阅微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脑子都不用动的,她张张嘴自己就跟着走了。
但也没有等太久,大概知道梁聿生心焦,接过手机,季阅微莫名其妙清了下嗓子,一下不够,又清了三四下,直到江英菲关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才对着手机说:“嘿嘿哥哥。”
梁聿生两眼再次一黑。
她跟谁学的?
年糕吗?
梁聿生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他闭了闭眼,“嗯”了一声,云淡风轻:“吃饭了吗?”
季阅微以为他缓过来了,殷勤道:“吃了,刚在江老师家吃完,准备回酒店了,哥哥你吃了吗?”
梁聿生平静道:“你觉得我吃得下吗?”
季阅微赶紧:“对不起哥哥。”
梁聿生语气很淡:“不用。我以后要是再听你的,我就不姓梁。我跟你姓。”
季阅微不说话了。
过了会,她问:“那你一会过来吗?”
“我过来干什么?”
“我到处飞着玩。”
季阅微:“”
季阅微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她特别理解梁聿生,她不说话,等他发完疯。
心脏好像还没适应高空骤落的失重感,梁聿生一阵接一阵的头晕。
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沉默片刻,他对季阅微说:“等我过去。”
六月末的滨南,气候干燥,入夜倒是有些湿润。
不过也可能因为要下雨,这段时间天气预报一直播报小雨、阵雨,总下不久。
季阅微其实有点高兴,因为这次是她自己想起来的。
没有人过来告诉她,她坐着坐着就想起来了。
滨南的机场人特别多,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暑假,她看着走来走去、四处奔涌的人群,起先很害怕,记忆缺失了好大一块,整个
人就像被凭空投放到这里。没有来处,也想不起去处。
后来身边坐来一对母女,有意识无意识地听她们聊了一会滨南的海洋馆,季阅微才想起在这里读高二的时候被学校安排去过。
那个时候,脑子里就冒出要给江英菲打电话的意识。
紧接着,那些正常情况下会有的反应一一回到她茫然空白的脑海,就像黑屏的电脑被重启。
之后,发现手机不在,顺势求助机场工作人员,好巧不巧,求助的工作人员也在找她,真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