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没有否认自己的“工具人”属性,他瘫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过了会,一副没事人样子,问起梁聿生在美国的工厂,他说什么时候过去参观参观,又问曹霄最近怎么样,“今年梅兰特还能拿第一吗?”
梁聿生说随时欢迎,但梅兰特还是不要抱太大期待,“不能指望年年都出好成绩,能赚钱就行。”
他对自己做的事不能说很有把握,但总归心底有数。
停顿几秒,Richard忽然道:“我妈说要是我早点和你一样,出去干事业,也不至于现在还要领老爸的信托金,还要被他摆布”
他语气惆怅,还有点悲伤,季阅微想着应该安慰下,谁知,梁聿生说:“可我看黄老板不像不开心的样子。”
季阅微愣住。
Richard点点头,说:“你以为这间店铺是谁的牺牲换来的?”
“我爸说这单成了、等我结完,还有三家店面送过来。”
季阅微:“”
梁聿生朝向季阅微:“看,我说什么。”
季阅微:“”
她也不至于对这些事毫无了解,再狗血的剧情,电视剧里也都播了好些年。
这件事也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太多的印象,大概因为梁聿生当着她的面处理得有些滑稽。
时间一长,等到九月末Richard订婚,这件事在她心里都没什么印象了。
暑假里的剩余时间,她都在做自己的事。
偶尔还是和童朝朝、唐家妍还有钟慧一起看话剧。
童朝朝妈妈的关系,她们总是有位置奇好的票,又是免费,所以每次去,她和唐家妍还有钟慧,三个人每人都会买好大一束花。冯音桦女士表示,幸亏展演需要花费很多时间,间隔期长,不然花都要收不过来了。
她和艾伦的邮件格外频繁,几乎论文一有进展,季阅微就会给他发去一份,然后再结合他的意见修改讨论。
滨南回来后,记忆断档的情况没有发生过。
但季阅微还是保持了手动记载日期的习惯。
手写似乎是存在在早期人类基因里的一项功能,它带来某种确定性,以及对于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停药的那段时间,季阅微去了两次邵医生那。
两次都是梁聿生陪着一起。
虽然“面包屑的悲伤”依然存在,但季阅微已经不太关注这种悲伤了。
她对邵医生说:“很奇怪,我感觉我哥哥其实不能理解,但他说把我吃掉的时候,我又觉得很踏实。”
其实他经常牛头不对马嘴。
时常需要一点作弊,或者季阅微的心软。
邵医生笑得不行,她问:“为什么?”
季阅微摇头,说说不出来。
后来回去的路上,看梁聿生一边倒车一边问她和邵医生说了什么,一边又从后座拿起一块包装格外精致、花里胡哨到极点的蛋糕。
他说等她的时候买的,排了好久的队——
幸亏他比别人有的是时间,说完,他还挺得意。
季阅微就想,大概因为,比起被扫进垃圾桶的悲惨命运,能够掉进爱人的肚子,才是属于面包屑的幸福。
九月,她的那篇证明魏德凯典型变换分析式有效性的论文正式定稿。
那天也是G大的开学日,她坐在教室最后排收到了艾伦表示OK的邮件。
耳旁是朋友的交谈声,还有前排同学提问的声音。
两侧的窗户开得特别大,风声从一侧灌到另一侧。
她合上电脑,目视前方,微微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