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阅微就笑。
问起订婚的细节,季阅微说只确定了时间,地方还没商量好。
何映真一直在找熟人,香港太小,看中的几块地方早就被订走,原本还说时间空余,但这样的喜事,提前一年半载都是常理。
梁聿生是想带季阅微去伦敦过单独的二人世界的,但被何映真一票否决了。
说起这个,宋有岚责备道:“何小姐肯定被你搞伤心了,从小就这样,不和父母商量。”
梁聿生:“”
他觉得宋有岚在颠倒黑白,明明就不是这样,明明是何映真和梁宽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忙得要死,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一个月里半只手数都够呛。
但转念,他又想,人老了可能就会这样,会把一些更重要的想法当做事实来说——
不在乎事实如何,重要的是应该怎么样。
梁聿生没有反驳,他笑了下,面色无奈,朝季阅微看去,嘴上说好了好了。
Eliana带来宋有岚的体检报告,还有近期的一些检查,梁聿生就跟着去了外间。
临靠沙发的窗口能看到远处的海岸线。
室温恒定,空气也比外面清新,送来的几束花摆在桌子上,还有果篮和糕点盒。
宋有岚出神听了会外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她反应有点慢,走神也走得慢,像一台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偶尔卡顿,需要手动拨正。
季阅微在她身边,很习惯的样子,也不言语,注视那几束更加安静的花。
“梁生小时候可没你这样坐得住。”
忽然,宋有岚笑着朝她道:“他在家里天天跑,跑上跑下,跳上跳下,惊天动地,那个时候还有两个照顾他的保姆,他这么点大——”
说着,她伸手在面前比了比,语气亲切又宠溺:“两个人都追不上。”
季阅微笑起来。
“他肯定不记得了,四五岁的事,不会记得的。”
“刚上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作业做得快,做完你知道他干嘛吗?”
季阅微笑着摇头。
“他挨个打电话给关系好的同学报答案。”
“后来老师电话打给何小姐,何小姐说他这是乐于助人。回来后,我就说不可以这样的,人家也是要好好学习的,这样不是耽误人家?后来他就不这么干了,改给同学打电话讲题——你说有意思没有?”
季阅微笑出声,忍不住点了好几下头,真是想不到梁聿生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亮晶晶地望着她,希望她能多说点。
宋有岚明显看出来了,她凑近她,伸手悄悄捂住嘴巴,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季阅微点头。
“这么大的时候”,说着,她又伸手往头顶比了比,似乎因为遗忘,她记不清梁聿生具体的年岁,只知道印象里的模样。
季阅微想,应该是初中的个子。
“他班里有同学生病,没治好”宋有岚叹气:“说是遗传,要不就什么病毒性的,记不清了,他回来就哭,坐在门口哭——去过万禧吗?那栋房子?”
季阅微愣了下,点点头。
宋有岚说:“就门口小喷泉那里,一坐坐一晚上,哭了停停了哭,我也不敢把喷泉关了,就让他对着哭。后来总算知道回来睡觉了,我就问他心里舒服了吗?他说不知道,好累。”
季阅微有点想笑,又觉得心口柔软。
“后来好长时间他都不让开喷泉,说听到声音就想哭。”
“还不让我和何小姐梁先生说,说说了就去跳海。”
季阅微终于笑出声。
她伸手捂住脸,笑得肩膀颤抖。
宋有岚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