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还搁了副拐杖,端端正正,锃亮锃亮。
梁聿生觉得刺眼,转头拉着妹妹牵着他的手玩。
那拐杖不知道什么木料,一看就不一般。
等待陈医生“看一看”的间隙,何映真凑到梁聿生耳朵旁说不要小瞧这个拐杖,是香港某某某官送的,因为眼前这位陈医生治好了他丈母娘的眼睛。
梁聿生:“”
他不知道骨科、眼科还有这层关系。
他握着妹妹的手,寻思要真有用,他送他比这个更好的。
——反正他肯定用不上,梁聿生咬牙。
不知是不是他念头里对那副拐杖的恶意特别大、惊到了拐杖的主人,放下报告,陈医生站起来。
很奇怪,他走路可以说一点毛病没有,那副精美至极的拐杖一下子变成某种身份的象征。
他拿起拐杖,递到梁聿生面前,说你先站一站——
“我没用过,正好你试试。”他补充道。
梁聿生面无表情。
他看上去已经接受了此刻的荒诞。
季阅微赶紧道:“我哥哥不行,他很痛——”
陈医生不高兴了,拐杖轻轻敲了下梁聿生膝盖,说:“我看你右腿情况好一点,你可以试着借助下,还想站起来吗?才几个月,站都不会了?”
他年纪虽然大,但一点不矮,个头很高,气势很足,这会严厉得不得了,训梁聿生的语气好像他是他孙子。
梁聿生不作声,接过拐杖。
陈医生盯着他双腿着地。
只是很快,半秒钟没有,梁聿生就跌了下去。
他的脸有些白,看得出来极力忍痛,不过因为这样的剧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三个多月里反反复复,这个时候,他表现得堪称得体。
陈医生没有说什么。
他看了眼立即蹲下来握住梁聿生手、瞧着都要哭的小姑娘,心想妹妹是好妹妹,就是这个哥哥,太要面子。
他坐回去,道:“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梁聿生想,难道退了休的医生就不需要遵守什么行业规范吗。真是离谱。
他其实有点生气了,想现在就走,但季阅微抬起头清晰道:“先听坏的。”
她面容坚定,目光也磊落,不怯不懦,“您说。”
陈医生笑:“他这双腿,比一般人要难很多。”
“我不知道你们在美国是怎么治的,什么‘完全’、‘不完全’,但我说,就是断了。”
梁聿生没有看医生。
他注视着季阅微。
季阅微点点头,问:“好的呢?”
陈医生看着她,笑容更大,道:“我三十多年前也断了腿,比他还要厉害。”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梁聿生面前。
身后那副拐杖好像一个装点门面的饰品。
他弯腰对梁聿生说:“你看我,还能这么跟你说话。”
“梁生,有痛感是好事,说明有用。”
“但你胆子太小,生怕动到什么——心里牵挂的事情多了,治起来就难了。”
回去路上,大家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