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早就觉得不可能了,就是在哄自己。
她当然知道他很艰难——
她的哥哥养尊处优,她很清楚这估计是他人生里最大的一个坎了,但他为什么要赶她走。
他为什么要将这份艰难转嫁到他和她的关系上?
当初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问她哥哥是白叫的吗——
为什么现在,他又捡起自己的话来用?
什么好了结婚、什么耽误她,什么匹配不匹配——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只知道——
他看上去长了很多岁,但好像也像个孩子。
任性又固执。
季阅微感到痛心。
她不想听他
说话了。
他太令她伤心了。
她跌跌撞撞地起来,想要摆脱他,摆脱这个让自己感到疼痛的男人。
她一脸哀伤,转身要走,梁聿生几乎怕死。
他有种感觉,很不好的感觉,好像他们会老死不相往来——
季阅微做得出来,他很清楚她的个性,她很记仇的,她也很不好说话。
他跪上前紧紧抱着她,不让她站起来、不让她动分毫。
他不停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不停道歉,说都是哥哥的错,不要这样,微微,不要这样,哥哥什么都听你的。
季阅微哭道不要,你不要听我的——
她狠狠盯视他,开口嘶哑:“是我什么都得听你的。”
梁聿生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搂她更紧,心脏的疼痛之后,他又给她带来骨骼的疼痛——
他真的是一位很坏很坏的哥哥。
季阅微说我真的很痛。
梁聿生问哪里痛。
她说浑身都痛,说你松手,梁聿生像是没听到,但也松了那么一点,他垂头埋进她的胸口,说你不要这样,他想说原谅哥哥,但又很害怕,说不出来,他只能哀求她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季阅微低头注视梁聿生。
门外,暴躁之后的年糕嗅到一丝要下雨的味道,泥土混着草叶,四面八方地游动。
它晃晃尾巴,转身往后院视察。
它啪嗒啪嗒的,像这个家里唯一的活物。
夜晚的雷声很轻,像是为了不惊扰入睡的人。
沙沙的雨水倾泻下来,屋子里的冷气变得有些寒冷。
寒冷令人头脑清晰。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的雨又下了多久。
七月末的香港,台风不断,雨水充沛。
季阅微靠在梁聿生怀里,听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雷声。
泪水在她脸上干涸,她呆呆的,好几分钟里不知道想什么。
梁聿生的手臂还是环得她很紧,她的这位哥哥,大概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
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