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着他,眼泪掉了出来、眼圈更红,梁聿生总算回了神,他低头不作声,没敢看季阅微。
她这巴掌打得有点重。
本来一次推不开,第二次就有点火,季阅微看到他脸上明显的红印。
她不说话。
梁聿生还抱着她,季阅微就又去推,这会他不犟了,默默松开了手。
季阅微起身,坐在地上太久,她腿都麻了。她往门口走,梁聿生叫了声“微微”,他声音很低,季阅微没理,打开门就出去了,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轰的一声,引来年糕马不停蹄地围观。
它是这个家里最忙的。下雨了要去照看前庭后院,没下雨就四处巡视,偶尔观察这个家里不对劲的地方,然后冲着大喊大叫。好几次,梁聿生说房契上的名字估计写的是它,不然不至于这么操劳。不过现在看,大概真写的是它,毕竟兄妹俩吵架的这几个功夫,它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几次。
入夜雨势更大。
半敞的窗口落进庭院里的雨声,沙沙作响。
晚饭没怎么吃,这个时候她很饿了。
权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将压根没动的拣出几样热了热,季阅微就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吃了好久。
中途年糕过来陪她,她搂着它硕大的身躯,一边吃一边又忍不住掉了会眼泪。
年糕瞅她一会,又去看不远处紧闭的房门,抬起尾巴从上到下轻轻刮了刮季阅微。
飘起来的狗毛进了季阅微的饭碗,季阅
微吃几口捡一根出来。
权叔担心梁聿生也饿,送餐进去,下秒餐就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出来。权叔就过来问季阅微要不去问问。年糕瞅了眼和事佬的权叔,冲他嗷呜了一声,神色不满。
季阅微只说不要管他。
他都多大人了,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真是令人痛恨。
她说完,立她身后的年糕趾高气昂,又嗷呜了两声。
权叔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
吃完她去楼上睡觉,洗完澡发现这段时间住下面,睡衣睡裙七七八八摆在了梁聿生那。还有她的一些护肤品。套了件许久没穿的外套,她找出来一个包,挎着就去楼下了。
蹲守在楼梯口的年糕闻声抬头,季阅微下来,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梁聿生给她开的门,见她过来,他明显有话要说。
估计不吃饭全在琢磨这些了。
季阅微也不说话,进去了径直收拾自己的睡衣,划拉划拉全往包里塞。
梁聿生脸色震惊,以为她要走,到嘴的话下意识全变成“对不起微微”——
微微对不起、都是哥哥的错,别这样好不好。
对不起微微,哥哥不对,是哥哥做错了,哥哥下次肯定不会了。
微微、微微微微。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季阅微往里按了按那只超大的托特包,忍不住想起那句名言:道歉要是有用的话。
要是有用,他梁聿生肯定是最不会道歉的那个。
收拾完睡衣,她往房间去收她的护肤品。
它们整整齐齐,季阅微一齐扫进包里,叮铃哐啷,吓得跟在后面的梁聿生“对不起”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沉默下来,注视决绝的季阅微,等她经过,他拉住她的手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这样好不好,微微,我——”
季阅微也不知道眼泪怎么又掉下来了。
她抹了下眼睛,低头看梁聿生,抽噎:“我真的很烦你。”
“很讨厌你!”
“你最好别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