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生拿起纸巾擦了擦她嘴角,自信满满:“用不了一天,哥哥半天就能收完。”
季阅微相信了。
但等她中午跑去宿舍,发现梁聿生还在给她整理书桌。
要说收了多少,痕迹倒没看出来,就是水池里昨天一早匆匆出门没吃完的面包和啃了两口的苹果收拾干净了。
她的宿舍和这边博士生住的差不多,每人单独一个房间,包含一面小厨房和窄得不能再窄的淋浴间。住的这几个月,季阅微并没有增加太多东西,除了零食,梁聿生说这个收得最快,一兜子已经放进车里了,想吃就去拿。
她书桌上全是草稿,还有几本大部头的书,梁聿生没敢乱翻,不知道中途又去哪里买来的文件袋,和季阅微说话的时候他还在往里仔细装着。
季阅微说没关系的哥哥,全塞进去好了,她都记在脑子里了,这些书也看了不知道几遍了。梁聿生与有荣焉,动作顿时快了不少,心想,不愧是他妹妹。
下午他留着继续收尾,曹霄打来电话问他订婚的事,他还在那间窄窄的浴室里给季阅微收架子上随手摆的几条项链和发绳。
项链是他没见过的,很可爱,大概是在这里出去玩的时候季阅微自己买的。
梁聿生垂在手里瞧得津津有味。
整个一天,他在季阅微的房间,与其说收拾,不如说就是这里看看、那里碰碰,顺带拾掇两下。他收集季阅微的所有痕迹,仓促的、安静的、舒适的、美妙的。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全是季阅微创造的,只要想到这一点,梁聿生就觉得心满意足。
订婚宴请的时间往后挪了些,梁聿生解释说要等季阅微在这边的学业结束。
统共也就请一些关系近的吃顿饭,见证一下,时间便有些灵活。梁聿生以为改了的时间碰上曹霄没空,于是,不等曹霄说什么,他道:“礼金你让Richard送过来。”
他一副思虑周全的语气,曹霄梗住,半晌才道:“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有什么
要帮忙的,我们可以一起帮你准备下。”
梁聿生不解:“什么帮忙?准备什么?”
他莫名其妙,曹霄也有点莫名其妙,“你不求婚吗?你不准备求婚吗?”
梁聿生更加不解:“我求啊,我肯定求啊。”
曹霄:“”
他说:“总得准备准备吧。”
梁聿生沉默,他反应过来了,他道了声谢,说不必了,他自有安排。
这件事在梁聿生心里,就跟收拾季阅微房间一样,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是他一个人事。
事实证明,后来两人结婚的时候也是,尽管他忙到半夜还会起来清点宾客名单,但从始至终他没有将这件事转移给任何一个人。这是他的记忆,梁聿生解释,他对季阅微说,如果他的一生里有什么值得每分每秒记忆的,那准备和她的婚礼就在这里面。
一周后的圣诞节,季阅微参加系里的晚会。
她说梁聿生也可以参加,作为家属。
梁聿生说这就家属了,我还没求婚呢。
季阅微笑,随口问他什么时候求婚,梁聿生便仔细征求了她的意见,说我想在你生日的时候,你看方不方便?
季阅微笑倒在沙发上。
她说哥哥你怎么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
梁聿生顿觉无辜,他在沙发角落坐下,身体略微拘谨,双手握拳摆在膝上。
看得出来,从提到求婚,到他开始征求意见,他就有点紧张。
清了清嗓子,梁聿生郑重道:“这个不是惊喜,微微,这个是注定,我们一定要结婚的。”
“哥哥希望这件事万无一失,所以——”
他扭头看她,问道:“方不方便?还是你想先过生日,过完生日再说?”
他这样紧张,季阅微倒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了,但她还是很好奇,她坐起来,两手攀到他肩上,仔细瞧他,过了会问:“我都可以啊哥哥,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她笑起来,凑到梁聿生耳朵旁说:“但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是怕我不同意吗?”
梁聿生愣住。
倒不是自视甚高,关键这个他还真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