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定这辈子都会喜欢图南。
除了图南,没有别人。
图南没说话。
江序望着他,轻声道:“会觉得恶心吗?”
“同住一个屋檐的弟弟,拼命赚钱供吃供喝供读书的弟弟,从青春期起就对哥哥存在那样的心思。”
见图南不说话,江序自嘲地笑了笑,神色平静下来:“应该是恶心的吧。”
“是不是已经开始后悔当初捡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回来,越长大心思越恶心。”
半晌过后,图南抬起头,长长的眼睫动了几下。
他样貌生得好,眼皮很薄,皮肤很白,显得浓密的睫毛纤长,低垂时显出几分缱绻。
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江序,“没有。”
江序怔然望着他,好一会才哑声道:“不会觉得恶心吗?”
图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序长久地望着他,后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笑道,“因为什么?因为我长得像我哥?”
他轻轻伏在图南的膝上,弯起唇角,“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图南不觉得他恶心,不讨厌他。
那很久很久的将来,图南是不是也有可能会接受他呢?
哪怕只是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又或者看在他跟江辰流着同一个血脉的份上。
图南看着伏在膝上的青年,姿态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虔诚。
他抬起被捆着的双手,轻轻地搭在江序的耳旁。
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小孩,好像没变,好像又变了。
图南的目光里有些不忍,他看着江序偏头,伏在他的膝上注视着他,看到他眼神里的不忍,伸手轻轻牵住他的双手,摩挲了两下指尖。
图南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想洗澡。”
他说不要在江序的卧室浴室洗,要回到自己的卧室洗。
“我不要用你的浴巾,我要用自己的浴巾。”图南说。
江序说不能出卧室。
图南似乎妥协,“那你去我卧室的浴室拿我的浴巾。”
“要白色那条,长的,不要短的毛巾。”
江序眼里带着笑意,以为图南还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起身,收起床头柜的木质托盘,转身朝着卧室门走去。
下一秒,金属材质的方形闹钟骤然划破半空,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
鲜红的献血渗透进颈脖的衣领,青年摇晃了几下,无力地倒下。
图南胸膛起伏几下,松开手,金属材质的闹钟滚落在地,脸上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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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林,是我——”
汽车客运站,身形清瘦的青年穿着宽大的卫衣,大大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语速很急,似乎下了出租车就一路急跑。
电话那头的薛林愣了,“图南?你这几天不是病了吗?小序打电话跟我说你生病了,回不了泉市。”
图南从钱夹里掏出几张钱,一面递给售票中心的工作人员,一面气息不稳道:“小序疯了——”
薛林懵然:“啊?”
图南语速很急也很快,给他报了个地址,“我跟他闹了点矛盾,他不给我回泉市,把我关在家里。我没办法,用闹钟砸了他的脑袋逃出来。”
“我给急救中心打了求救电话,也给他朋友打了电话,过两天我会用公共电话联系你,这个号码我不会再主动打给你。”
薛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