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阑神色有些复杂,抬头,望着椅子上的青年,轻声道:“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小南哥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为什么你会觉得小南哥随时随地都能丢下你?为什么会一直那么……患得患失。”
弓着背的青年赤红着眼呆呆地望着他。
齐阑:“你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对他如此决绝地干那些事前,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对你也是有感情的?”
他停顿了很久,想叫江序成熟一点,可抬头看到面前青年的眼睛,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
图南其实不喜欢京市。
他坐在京市街边的长椅上,道路两旁的枫叶金黄,风簌簌地穿过叶梢,空气里带着寒气。
图南伸出手。
一片金黄的枫叶轻轻落在掌心。
他望着掌心里的枫叶,心想原来上个世界的枫叶长这样,带着橙红的金黄,边缘是锯齿状。
图南将枫叶放在鼻尖,低头嗅了嗅,闻到了一股草木微涩的清香。
他不喜欢京市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图南将枫叶夹在膝上的书页里,合上书本。
这个世界的京市同上个世界的京市似乎用的是同一组数据模型,一样的街道,一样的高楼大厦,一样的玻璃天幕。
连秋天似乎用的也是同一组数据模型。
小小的系统想了很久,很慎重地把秋天作为讨厌的季节。
它觉得这能使它看起来更像人类。
图南在街头的长椅上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偶尔低头看书。
手中的书籍是一本教人如何正确沟通的书籍。
图南看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合上书籍,觉得这个作者并没有讲得很好。
他有些忧郁。
江序今晚出差回来,他在想有什么办法能瞒过江序自己生病这件事。
江序知道他得了肺癌,还是晚期,情绪必定会失控,会像疯了一样大闹起来。
图南几乎能想到那时的场景——江序必定会崩溃到绝望,跪在地上,乞求上天要么还他康健的哥哥要么让他死。
亦或是更疯——砸碎了所有东西,哽咽哭着说图南养大了他就不要他,说图南不愿去医院就是因为想下去陪江辰。
到时候别说什么公司什么上班,江序有没有心思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任务进度肯定会倒退一大截。
一想到即将完成的任务,图南神情更忧郁了。
他已经尽力不去医院,体检报告也藏好了,但大概也没用——江序偏执过了头,盯他盯得太紧,占有欲和控制欲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前几日他同江序打电话,极力忍耐着胸腔冲上来的咳意,话少了两句,立即被敏锐的江序察觉到不对劲。
图南找了个着凉的借口,含糊地搪塞过去。
可后期咳血怎么办?
江序也不是天天都出差的。
图南想了好久,也想不出办法。
他忧郁地夹着书,步伐沉重地走回家,动作很慢。
江序同上个世界的图渊不同,上个世界的图渊虽然也有些坏习惯,例如坚称要给图南当小狗,但并不藏着坏心眼,想当小狗直直地同图南说,半点也不掩藏。
但江序是表面上彬彬有礼的乖学生,坏心眼都藏着,表面上听话懂事,实际上心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扭曲了,嫉妒心很强。
图渊找不到图南,会到处大喊大叫,江序找不到他,先给自己手上来一刀,带着血淋淋的伤口去找图南,以此享受图南的关心。
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犟起来都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