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将他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替他缓解病痛的不适,低声道:“我知道,我小时候很不听话。”
“后来长大了,也不听话,做了很多错事。”
图南闭着眼睛,像是困极了,声音有些模糊,低低的,柔柔的,“你还记得吗?你上学的第一天,早上不吃鸡蛋,偷偷夹到我的碗里,放学了自己跑到台球厅找我。”
“晚上你问我,自己是不是很不听话……”
江序抱着他,轻声道:“记得,我那时很怕你觉得我不听话,后悔把我带回来。”
图南:“我那时说了什么?”
江序:“你说我没有不听话,还亲了我一下。”
闭着眼的图南弯了弯唇,声音也很轻:“这样的吗?”
江序:“哥,对不起。”
图南抬抬手,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望着他,“新年快乐,小序。”
江序也望着他,轻轻地将额头抵住面前人的额头,“新年快乐,哥。”
外头的烟花声阵阵,在半空中炸开。
小小的出租屋里安静得不可思议。
图南蜷在江序的怀里,似乎睡得很沉。
江序低头望着他,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落在图南的额头。
他轻轻地低头,伏在图南的胸膛,很安静。
心跳已经没了。
江序额头似乎还停留着图南指尖微凉的触感。
像一个吻。
江序抬起头,鼻尖蹭了蹭图南的脸庞,轻声道:“哥,等等我。”
他一手搂着图南,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
时年一月二十四日,科技新贵江序在除夕夜吞药自杀。
第二年十月,薛林带着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去扫墓。
他抱着孩子,妻子小雅扶着他的肩,低声问他:“怎么这墓碑上有两个人的名字?”
薛林沉默半晌,“小南跟江辰葬在了一起,江序是边上这座墓。”
他给两座墓上了香,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图南朝着他微微弯唇,仍旧是一副很年轻的模样,就像当初在京市的那个秋天,清瘦,带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