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意识到不对劲,推断楚烬应该没有真正死亡。他翻阅各大关于献祭的古籍,猜想天地悲悯,不仅留下楚烬的躯体,还留下了楚烬一缕微弱得微不可察的残魂。
不周山后,图南踏遍三千世界,寻遍上古秘境,只为留存了一缕残魂的楚烬寻到一线生机。
但都没用。
世人皆以为天烬剑尊已然逝世,只有图南身边的人知道图南还不曾放弃。
蒲溪又掏出一张请柬,同图南说到时候记得叫天烬剑尊一块来。
图南哭笑不得,“我如何叫他来?”
蒲溪有些理直气壮:“这我不管,你不是常说天烬剑尊还有一缕残魂在吗?”
“你同他好好说说,叫他到时候一块来参加我与廖佑的大婚。”
“你放心,他肯定会来的,上回你差点走火入魔,不就是他去叫人来救你的吗?”
图南失笑,无奈道:“都说了上回只是意外。”
蒲溪更理直气壮:“什么意外?大白天的不偏不倚一道雷劈到凌霄宗宗主屋内,叫凌霄宗宗主救你,我看肯定不是意外。”
他伸手,笑眯眯地拍了拍图南的肩,“你只需要同他说,他肯定会来的。”
好歹情敌一场。
图南失笑摇摇头。
看蒲溪这架势,好像楚烬是待在坟头待久了的孤魂野鬼,听到了好消息,兴冲冲爬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参加大婚。
送走再三叮嘱的蒲溪,图南起身,长臂一伸,将凌霄宗少宗主的鎏金冠领摘下,慢慢地走出凌霄大殿。
初春料峭。
摘星楼旁几只庞大的魂桑青鸟拖着长长的尾翼划过,尾翼散落点点莹白。
枝桠出芽,漫山遍野的绿雾明亮得晃人眼睛。
说实话,图南并不确定楚烬是否还存不存在云岭九霄,只是偶尔能在天地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图南伸出手,一枚柔软的白色小花随风轻轻落在他掌心,微微泛凉。
楚烬消弭于天地间,似乎又存在于天地间。
风是他。
云是他。
雨是他。
花草树木是他,虫鸟蝉鸣是他,无处不在又无所踪影。
安静的,轻轻的,温柔地存在世间。
图南轻轻地将落在掌心的白色小花放进剑鞘,
他去到了人间栖霞镇。
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长长,糕点铺的蒸糕香甜扑鼻,药堂前的孩童同门前的小黄犬玩闹,咯咯地笑起来。
瞧见身着白袍的青年,孩童奔过去,高兴道:“仙师!你又来了!”
图南低头,露出个浅笑,轻轻地揉了揉孩童的脑袋,将手上的一提糕点递给孩童。
孩童笑弯了眼,捧着糕点同他活泼道:“仙师!你来得太早啦!下回可不许来那么早!”
“明日我就要去学堂上学了,你若是总来那么早,就瞧不见我了!”
恍若谪仙的仙师却只是低头,轻轻地揉着他的脑袋,露出个笑,低声道:“不早。”
“从前……我总是来迟,总是最晚来瞧你们,下回不会了。”
孩童嚼着香甜的米糕,听不懂他说的话,微微歪了歪脑袋,叽叽喳喳道:“仙师,我不想去学堂,我想同我爹一样在药堂待着。”
“可是我爹硬逼我去学堂,仙师,你替我劝劝我爹!你是仙师,你劝我爹,我爹肯定听!”
图南笑容浅浅,“我怎么劝?”
孩童咽下口中的糕点,高兴地手舞足蹈,比划道:“你同我爹说,我以后也是做仙人的!我要炼长生不老的丹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