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心腹低下头,没敢说话。
许仰山扶着脸,想起刚才在机甲室一板一眼劝说他联姻好处的图南,心脏几乎疼得无法呼吸。
他想跟面前人说自己哪怕是死,也绝不可能同莱顿家族联姻。
但许仰山知道,倘若他真的说出这句话,面前人一定会问为什么。
到时候他能怎么说?
难道他要同面前的少年说因为他爱上一个Omega,一个只把他当做朋友、当做上司的Omega吗?
早在达赛星历练那半年,许仰山就看出图南对他半点情谊也没有,哪怕会为了他挡枪,会为了他安危担忧,但对他绝无半点暧昧情谊。
他从来都只把他当做朋友。
许仰山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说出上面那番话,他跟图南只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有人想要将他扶上他想要的位置,代价清清楚楚——放弃图南。
只要他想坐上那个位置,没了莱顿家族,也会有其他家族。
登上至高无上的帝位,代价是放弃心爱的少年。
许仰山弓着背,扶着面,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比谁都清楚,他有多需要哪些助力。
其他的皇子有的母家权势滔天,有的皇子颇得大帝宠爱,只有他无依无靠,流落在外成年后才被认祖归宗。
————
图南拒绝了调令。
屡次暗杀未果,帝都皇室终于有人朝许仰山发难。
七皇子被指控私通边境叛乱舰队。
早些年在黎星生存的许仰山无疑像条被人钉死在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黎星早些年是边境叛乱舰队的驻扎地。
通敌密函里长篇大论描述了许仰山早已反叛,要被交上军事法庭。
许仰山被变相软禁在星级会议厅,二十四小时后将交由军事法庭审判。
改革先锋派一时间躁动不已,四处奔走求助。
两个半小时后。
会议厅外重型机甲的脚步声响起,本该在启明星的Omega出现在会议厅,带着厚厚一沓证据。
许仰山看着不远处呈交证据的图南,忽然偏过头,眼眶有些红。
证据需要一段时间审核有无造假,图南走过去,坐在许仰山身旁。
这段时间,他们吵过很多次架,发生很多次争执。
为了启明星的调令,为了莱顿家族的联姻,也为了彼此的安危。
此时此刻,在被变相囚禁的会议厅,两人反而吵不起来了。
“对不起。”
许仰山哑着嗓子,面容有些疲倦。他靠在椅子上,还穿着皇子的服饰,笑了笑,轻声说图南选错了人。
他说图南不该选他这样的人效忠。
“阁老他们骂得对,我这样的人太意气用事。”
明明只要答应联姻就不会出现今天的状况,只要联姻就不会连累那么多人,但他还是选择意气用事。
图南坐在一旁,很久后,他摇了摇头,“仰山,没有对与错。”
小小的系统望着气运之子,“正确的道路有很多,但最近的那条不一定最适合自己。”
他想起从前逼着图渊去海岛,又想起从前逼着江序去京大。
图南开始渐渐明白为何以前的图渊和江序为何会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