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翔喘着粗气,立即要往外爬,不曾想爬了两步,整个人就被迅速涌起的冰霜冻住全身。
白发的青年垂眸注视着他,眼眸里还是如同从前一般悲天悯人。
那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在纪翔看来,跟十多年前随意叫他任打任骂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下一秒,冰刺猛地刺穿纪翔的大腿,纪翔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声。
纪凛轻声道:“父亲母亲是你亲手推进丧尸群的,对不对?”
纪翔脸色煞白,薄唇发着抖,剧烈的痛楚叫他牙齿都在发抖。
听到纪凛的话,他猛然抬起头,哆哆嗦嗦地望着面前的白发青年,不明白为何这件深埋心底的事纪凛会知道。
白发青年抬手,擦掉溅在脸庞上的温热血液,平静地轻声审判,“畜生。”
锐利无匹的冰刃刺破纪翔的皮肉,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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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是被一阵甜美的铁锈味唤醒。
昏昏沉沉的他从床上醒来,看到身形挺拔的纪凛解下脖子上的围裙,朝他温柔地笑了笑,“小南,可以吃饭了。”
厚实的原木餐桌上摆放着几碟诱人的红肉,点缀着些许花瓣,摆盘格外精心。
图南喉咙动了动,“学长。”
纪凛走过来,半蹲在床边,“怎么了?”
似乎是知道图南会问什么,他笑起来,摸了摸图南的头,“小南,别担心,那是畜生肉。”
“不是人肉。”
图南薄唇蠕动几下,“这个肉,怎么来的?”
纪凛:“我给小南养了很多鸡鸭还有猪,能够给小南吃很久。”
图南失神地盯着餐桌上血淋淋的红肉,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纪凛话里的真假。
纪凛捧着他的脸庞,“饿得难受吗?饿得难受吃一点好不好?”
图南偏偏头,避开了纪凛的手。
纪凛一顿,有些失落地放下手,低头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低声道:“对不起,小南。”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图南从前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纪凛。
身为学生会会长的纪凛脾气太好,除了几个心软善良的女生会帮纪凛一块干活外,大多数学生会成员都会笑嘻嘻将活丢给纪凛干,并且还假装很要好地拍拍纪凛的肩膀,夸纪凛为人仗义。
但那些成员平日里过生日之类的聚会,从来都不邀请纪凛。
原因无他,纪凛为人太过无趣死板——从不喝酒也不抽烟,也从不玩那些真心话大冒险,说那些游戏不太尊重女生。
因此当图南将纪凛带去自己的生日聚会,聚会上不少人都是讶异的。
图南是什么人。
那模样放在艺术系也是出了名的漂亮夺目,同他一块交好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周围变着花样逗图南笑的人更是如同过江之鲫,那天的聚会图南却全程坐在纪凛身旁,只同纪凛说话。
纪凛不会玩骰子,不会打牌,周围人笑着起哄,图南拉着纪凛就往外走。
那时的纪凛也是这样同图南说话,低着头有些局促地说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那时的图南摇摇头,对他说,“学长,他们就是这样爱开玩笑。”
过了那么多年,纪凛还是这样。
图南抿了抿唇,将脸偏回来,望着纪凛问,“学长,这个肉真的不是人肉吗?”
纪凛坚定地摇摇头,轻声道:“不是,小南,那是畜生肉,不是人肉。”
图南最后还是没吃。
尽管纪凛跟他保证过很多次那是畜生肉,但图南却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