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柏坐在一座小小的衣冠冢旁。
说是衣冠冢,其实不过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一件围巾和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笑容温柔,朝着镜头外的人眉眼弯弯,黑发柔软,漂亮的脸庞生动又活泼。
照片前零零散散摆着一些零食。
图柏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柠檬味奶糖,放在照片前。
从前因为跳舞需要控制体重,图南很少会吃高热量的甜食,但他又嗜甜,偶尔偷吃了些甜食,又会跑去图柏的房间,跟图柏说,“哥,今晚我要跟你一块夜跑。”
“我又胖了。”
那会的图柏休假,笑着将图南拎起来,“胖什么,吃东西跟猫食一样。”
“跳个舞连吃东西都不能好好吃了。”
图南朝他笑,总跟他笑眯眯地说,“哥,考试完就好了。”
他总说等考试完就好。
可后来末日来临,变成丧尸后味觉渐渐退化,更加尝不出甜食的滋味。
生前没能吃到的东西,死后才能吃上一些。
图柏扯了扯唇角,慢慢地低下头,心里头痛楚万分,
他有时总会想为什么当初不提前走?
为什么要留在北境基地那么久。
如果提前一天带图南离开,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图柏几乎恨死了自己——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枪支弹药,为什么不能提前一天带图南走。
可笑的是三年前的纪凛也是这样跟他说的。
当初的纪凛跪在他面前,嗓音嘶哑得仿佛字字泣血,“柏哥,我没有逃,我把小南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他躲起来。”
“我当时想回房间拿枪支弹药补给……”
“我想着要带小南离开第三基地,要保护小南,必须要有充足的物资,可是我没想到但是我回到房间后会碰到异能进化……”
三年前的图柏对纪凛的说辞一个字都不信,认定纪凛不过是个伪善之人,为了不让纪凛纠缠,跟纪凛说图南已经去世。
图柏胸膛起伏,手掌抵着脸。
三年后,纪凛用自己的命证明三年前的自己没有说谎。
他们这些五阶异能者都能逃出来,纪凛一个六阶异能者若是真的惜命,必定能早早地离开。
更何况纪凛还有如此多的拥护者,那些异能者心甘情愿愿意为纪凛断后。
可纪凛还是死在了北境基地。
为了图南。
异能者自爆,粉身碎骨,连尸骸都不会留下。
纪凛为了图南自爆都愿意,又怎么可能会在三年前为了自保和权势躲起来。
图柏深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赤红的眼睛。
————
玻璃窗外冰天雪地。
厚厚的落雪将北境基地外覆盖得白茫茫一片。
沙发上,图南窝在纪凛的怀里,玩着纪凛的手臂。
纪凛垂眸,神情很温柔地望着他。
图南玩了一会,像是来了兴致,咬了一口纪凛的指骨。
他将尖尖的尖牙抵住纪凛的指骨,纪凛也没有反抗,只是曲起指节,小心地将更多的手指送入图南的唇齿间。
咬了一会,图南含着他的指节,抬头,忽然笑眯眯地伸出脑袋,亲了亲纪凛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