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球通体由暖玉雕成,雕刻的浮雕栩栩如生,内里有一枚铃铛,滚动时叮叮当当,煞是好听。
小狐狸玩了一会,抬起头,看到薛惊寒坐在床榻边。
薛惊寒俯身抱着它,将脸埋在它毛绒绒的胸口,过了很久才哑声道:“小南。”
小狐狸歪着脑袋同他对视。
薛惊寒说:“我们一辈子都不化形好不好?”
一辈子都不化形,一辈子都不要去渡雷劫。
就这样,无忧无虑地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小狐狸神情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前些日子还如此期待他化形的薛惊寒忽然变成如此。
薛惊寒只是用力地将小狐狸抱在怀里,似乎想到了渡雷劫的画面,心头痛楚不已,将小狐狸抱得越来越紧。
小狐狸挣扎了两下,跳在床上,两只爪子抱住玲珑球,看了一下薛惊寒,又低头玩球了。
看着小狐狸无忧无虑玩闹的模样,薛惊寒心头的恐慌稍稍退却,晚上却还是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中的小狐狸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躺在焦黑的枯木旁,方圆百里的树木都被天雷劈得焦黑。
薛惊寒一夜惊醒了好几次。
半夜,猛然起身的少年脸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发抖的手指在看到蜷缩在枕头旁沉睡的小狐狸才稍稍停歇。
那夜过后,薛惊寒在睡前总是将小狐狸抱在怀里,搂着小狐狸睡觉。
小狐狸性子冷清,并不喜好黏人,刚开始歪着脑袋瞧了一会,见薛惊寒闭上眼睛似乎睡觉,自觉将薛惊寒哄睡后的小狐狸直起身子,要回自己的小窝。
谁知只是动了动,闭着眼睛的薛惊寒立即睁眼醒来,低头望着它。
小狐狸:“……”
薛惊寒小心翼翼地用脸颊碰了碰小狐狸的脸庞,将小狐狸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这才重新闭上眼。
那副模样,显然是一分一秒都不能离开小狐狸,要死死将小狐狸抱在怀里才能安心。
黑暗中,小狐狸叹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乖乖地靠在薛惊寒的怀里睡觉。
等它闭上眼,薛惊寒才睁开眼,凝视着怀里的小狐狸,过了许久才眼神温柔地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小狐狸毛茸茸的蓬松尾巴尖。
第二天清晨。
薛惊寒感到胸口有些沉。
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弯着唇笑了笑,神情有些宠溺。
他以为是昨夜强行将小狐狸捞回怀里,搂着小狐狸整整睡了一整晚,惹得小狐狸不高兴。
不高兴的小狐狸一大早就跑去叼来许许多多的小玩意,跟堆雪人一样堆在他胸口,弄得胸口沉沉。
下颚有着微痒触感,薛惊寒弯着唇睁开眼,刚要抬手一摸扫在下巴的蓬松尾巴,谁知道一睁开却一愣。
通体雪白的白发少年身姿纤细,蜷缩在他的胸膛上,沉沉地闭着眼。
冰肌玉骨,漆黑的长发如瀑,恍若一块温润柔软的玉。
薛惊寒呆了。
枕在他胸膛的少年眼睫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
仙姿玉貌,清绝出尘,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恍若琉璃,冷冷清清,说是小神仙也不为过。
曲一在外头清扫落叶。
忽然听到内殿咣当作响,自家少宗主满脸通红,慌慌张张踉跄跑了出来,扶着胸膛,连同耳垂都红得滴血。
曲一愣住,“少宗主?”
还在发呆的少年猛地抬头,面红耳赤,只穿着一件中衣。
曲一疑惑,“少宗主,您怎么不穿外衣就出来了?”
满脸通红的薛惊寒如梦惊醒,慌慌张张去到堆满衣服的内阁,不一会抱着成山的衣服急急忙忙地跑回内殿。
生怕迟了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