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薛夫人说的话,薛惊寒一笑,“我知道,只不过忽然对占卜起了兴趣。”
薛夫人眉头稍稍松开,松了一口气,同薛惊寒说若是感兴趣学些皮毛可以,但再深的东西,便是碰都不要碰。
薛惊寒同薛夫人聊了许久,在领走前,佯装无意同薛夫人道:“母亲,世间可有使得卜算从无落空的法子?”
薛夫人笑了笑,“自然是有,不过这类的卜算往往要以阳寿为代价,而且还只能算自己身上的事情,毕竟是同天斗……”
薛惊寒微微一笑,同薛夫人拱手行礼告退。
薛夫人知晓他性子恣睢,似有所感地上前两步,语气难得严厉同薛惊寒道:“我不知晓你问此言有何用意,但惊寒我只说一点,以阳寿为代价的卜卦,消耗多少阳寿全看天道。”
尘世间不乏用此招卜卦,最后一命呜呼的天机师修士。
薛惊寒摇头失笑,“母亲怎会如此想,如今我灵力全然恢复,有何遗憾需得消耗阳寿卜算?”
薛夫人慢慢松开他的手,心想也是。
如今的薛惊寒在宗门已然是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甚至风头胜过从前,这样的他,实在无需用阳寿去卜算。
自此以后,薛惊寒每日都会同薛夫人学两个时辰的卜算。
他佯装得对卜算饶有兴趣,在薛夫人面前大多卜算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例如小狐狸今日会吃几块糕点,又或者新得的一批玉石给小狐狸雕琢玉佩能否讨其喜欢。
薛惊寒卜算的事情叫薛夫人啼笑皆非,摇头失笑心想自己那日当真是多虑。
指不定薛惊寒只是为了讨小狐狸欢心,才会心血来潮要学卜算。
她同薛宗主谈起此事,薛宗主倒不像从前纵容,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从前也就罢了,惊寒没有灵力,可如今惊寒恢复了灵力,怎么还将如此多的心思放在灵兽上……”
薛夫人劝他,“罢了,惊寒心中有分寸,知晓轻重。”
她不知道,她口中有分寸、知晓轻重的薛惊寒在学习卜卦一月有余后,竟以阳寿为代价卜算。
幽幽寝殿,薛惊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死死盯着卜算出来的卦象。
半晌后,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抬手拭了拭唇角的血,脸色惨白,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畅快地笑起来——卦象上显示他飞升后仍旧会与小狐狸在一块。
小南没骗他。
他是真心想要同他永生永世在一起。
薛惊寒眸子灼灼,心头一阵战栗。
小南心里有他。
那个贱人不过是幻境里的一缕意识,就算真的跟小狐狸有前世因缘又如何,只怕小狐狸这辈子都不会再投胎转世!
薛惊寒笑得极为畅快,从胸膛里掏出带血的锦帛,万分温柔珍重地吻了吻。
血淋淋的字迹上赫然是小南两字。
那是一份灵兽契。
灵兽画押的地方血淋淋地写着薛惊寒三字。
这份用心头血写好的灵兽契,只需要灵兽的主人一滴心头血,便可起效。
薛惊寒赢了。
面对那名早已死了千百年的贱人,他心底满是恶意,畅快地心想哪怕再在阴曹地府等上千年,都等不到小狐狸。
小狐狸要永生永世地同他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窗棂传来咯吱声响。
小狐狸跳到窗台。
薛惊寒偏头,柔声道:“小南回来了?”
小狐狸一愣,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它神色迟疑地打量薛惊寒——脸庞带着亢奋的红晕,目光灼灼,似乎在为某件事沉醉不已。
小狐狸转身想走,可又怕薛惊寒忽然抽风,再弄一碗心头血,要死要活同他签生死契,于是只能扭头,跳到檀木案桌上,仰头去看薛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