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温柔乡。
薛惊寒今日算是在梦里飘飘欲仙见识到了。
那双素白柔软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摁着,语气低低柔柔,唤他薛公子,又同他说夜深了,烛火下看书,仔细晃伤了眼睛。
这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薛惊寒眼都直了,跟木鸡没什么两样,又怎么会被烛火晃伤眼睛。
他脑子发昏,磕磕巴巴地叫着小南。
烛火昏黄,一股馥郁冷香传来,披着薄薄衣衫的白衣少年朝他抿唇一笑,轻声道:“薛公子,唤我做什么?”
昏头昏脑的薛惊寒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小南,可他也只想叫小南。
温热柔软的细腻指腹轻轻地擦着薛惊寒的腕间轻轻划过,白衣少年弯腰,拿起一本古籍,微微偏头,仍旧是抿着唇笑,“明日再看吧。”
薛惊寒靠在椅子上,脸庞被少年素白的柔软袖袍拂过,失神了好一会,仿佛要溺死在温柔乡。
烛火越发昏暗。
图南在同他轻声细语地柔柔说着话。
到最后,他不再唤他薛公子,开始唤他薛郎。
窗棂敞开,夜风浮动,昏暗摇晃的烛火将人影照得明明灭灭。
美得惊心动魄的白衣少年散着发,环着他的脖子,唤他薛郎,身软好似无骨,贴着他,同他说他们今生今世也要在一起。
他说他们已经有七世姻缘。
“薛郎,今世我们也要再在一起,长相厮守,好不好?”
薄薄的衣衫衬出如水一般,裹着窄窄的一截,伴随着波光粼粼的起伏,语气多有眷念。
七世姻缘?
薛惊寒从前做梦都不敢想。
可环着他的少年贴着他,吐气如兰,同他耳鬓厮磨,圣洁如同雪莲,又摄魂心魄地同他缠绵,每一次每一句都叫薛惊寒脑袋发昏,血潮翻涌。
“薛郎,我们第一世在一起不久……”
“这一世我们要长长久久。”
一声又一声的薛郎,最后更是咬着衣衫,单手撑在床榻上,嗓音被庄得破碎,“薛郎——薛郎……”
“薛郎做我夫君好不好……”
“此生此世,都同夫君一起长相厮守……”
————
清晨,窗外细雨朦胧。
屋内昏暗,点着烛火。
蜷缩在床榻上的小狐狸醒来,伸了个懒腰。
它歪着脑袋,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起身。
床榻上被褥凌乱,薛惊寒不知所踪。
小狐狸踩着薛惊寒的枕头,钻进被子里自己跟自己玩了一会。
它以为薛惊寒早起给它买糕点又或者弄灵果灵泉。
每次清晨薛惊寒不在,它就钻进薛惊寒的被褥里,自己同自己玩,玩了一会,薛惊寒就会回来,掀开被褥,同他一起玩。
它有时会故意从被褥里伸出脑袋去吓唬人,吓唬完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钻回被褥。
薛惊寒每回都被他吓到,呀地叫一声,笑吟吟地望着它。
小狐狸一本正经钻进被褥里,神情狡黠地笑起来——它在薛惊寒面前向来是安安静静。
偷笑可得背着薛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