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南一个人孤零零在外面过了好久。”
“所以现在要很多很多人给我们的小南唱生日歌,很多很多人给我们的小南说生日快乐。”
图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没关系的呀,你们在就好了。”
季衍笑了笑,在他耳后落下一个吻,单手将他抱起来,放在玄关上,仰着头去亲他。
他如今已经恢复到车祸前的状态,横在图南腰后的手臂线条流畅漂亮,像起伏的山脊线,精悍,充满爆发力。
季衍轻轻地去亲他,亲得缱绻又温柔,低低地同他说,“可是我们想很多人陪着小南呀……”
于是图南生日那天,零点一过,京港所有电子大屏开始为其贺生,从零点到第二天零点都不曾熄灭。
京港这日的天气很好。
傍晚夕阳绵延,地坪灯遥遥连成线,别墅庄园的豪车流水一般排成长队。
图南从未见过那么多人。
每个人都衣着昂贵,面上带着得体谦和的微笑,或热情和温柔地同他交谈,祝他生日快乐。
——没人知道图南的来历。
但通过宴会季家与顾家那几位青年对图南的态度,便可猜想其地位不凡。
宴会厅的礼物堆叠成一座琳琅满目奢靡小山。
璀璨的水晶灯下,哪怕是奢靡小山边上的一盒小小饰品,也价值连城。
真正的珍宝伫立在二楼,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形纤细,气质沉静内敛。
无数人在为他微笑欢唱着生日歌,高达三层的天鹅蛋糕洁白无瑕。
图南戴着一顶小小的王冠,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衍一行人,弯了弯眸子。
季衍一行人目光温柔,抬手轻轻地鼓掌。
似乎在这一刻,在他们的世界,停滞的时间似乎才开始转动。
弄丢图南的这些年,所有人都仿佛在原地停滞不前。
这些年,季衍穿梭各个位面,寻找图南下落;季屹扛起季家重担,成为旁人口中的季总;顾砚踩着私生子血肉往上爬,继承了顾氏;苏醒后的苏西接替了苏家大少爷从前创建的公司。
成熟、杀伐果断、年轻有为,这是这些年在季屹一行人身上贴上的标签。
现实世界的残酷远比想象中残忍百倍千倍,仅剩无几的那段少年真心全部浇灌给了名叫图南的智能体。
是智能体,也是自己亲手挑选的、没有血缘的家人。
带着王冠的黑发青年合拢眼睫,在摇晃的烛火下许愿。
嗡鸣的摆钟传来悠长声响。
黑发青年睁开眼,对着晃动的烛火吹了一口气,眉眼弯弯。
盛大的烟花绽放,漫天银河冷白色焰火垂落,将半个夜空照得透亮,垂落到一汪湖泊,与湖面连成璀璨星河,无数人仰头望去。
二十三点三十六分,在生日即将结束时,宴会的小阳台,有人单膝跪下。
图南一怔。
他看着面前单膝跪下的季衍,夜风将他的额发吹得散乱,他的脸庞被漫天的焰火照得发亮,一枚戒指仿佛将这一刻定格。
季衍仰头去看他,轻声道:“小南,我们的初遇你应该不记得了,但我想你应该记得在第一个世界见到我的样子。”
浑身是伤,狼狈地站在擂台上,周身竖起尖锐的刺。
这才是最真实的季衍。
“那时的我跟你第一次见到的图渊一样,很狼狈。”
“那年的我十三岁,被一群人绑架,因为反抗被打得一身是伤,那时的你是游戏机里的陪玩投影,还不会说话,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
季衍嗓音有些哑,语气又轻又慢。
“我自私、冲动、偏激,每一个小世界结束后,我都十分恐惧,因为我在小世界没有记忆,所有的不堪都要你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