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撒开,这里人多!!”紫女耳尖瞬间染上薄红,指尖下意识攥住秦然搭在她腰侧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的软意。此时阴阳冢正门两侧挂满了绣着阴阳鱼纹的朱红灯笼,来往的弟子络绎不绝,不少人路过时都悄悄侧目。紫女身为阴阳家新任长老,又是出了名的清冷妩媚,此刻被自家夫君当众搂着,难免有些挂不住脸面。秦然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紫蓝轩的老板什么时候这般怕羞了?”他指尖蹭过紫女腰侧垂着的紫纱,银铃轻响,引得旁边几个女弟子抿嘴偷笑。直到见紫女作势要打自己时,秦然才笑着松开手,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好了,不逗你了。”他安顿好紫女,便转身往阴阳冢内院走去,一路上所见皆是井然有序的景象,这三个月来,几女各司其职,将原本百废待兴的阴阳冢打理得井井有条。各地而来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阴阳冢门口的礼官扯着嗓子报门的声音几乎没停过,“三绝门掌门携星宿玉简一套,贺!!”“点穹派掌门携五十年百花酿十坛,贺!!”“七绝宗长老携千年灵芝一株,贺!!”……报门的声音带着扩音的术法,传遍整个山坳。周围那些小门派的弟子踮着脚往路口望,窃窃私语里满是好奇,连三绝门这般的老牌门派都亲自来了,这次阴阳家的继任大典,怕是要成为近十年来江湖最盛的盛会。“天宗掌门,晓梦大师到!!”礼官的嗓门都喊劈了,原本喧闹的阴阳冢瞬间静了下来,连端茶的小童都停了手里的活。只见晓梦穿着天宗特有素白色道袍,衣摆上绣着极淡的云纹,而她的发间也只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走过时连空气都冷了一分。她目不斜视地往里走,连眼角都没扫过站在入口处迎接的秦然。“连天宗的晓梦大师竟然都亲自前来了!”三绝门掌门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周围的宾客也多是这般反应,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招呼。毕竟晓梦不喜生人的传闻江湖皆知,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秦然伸出去准备迎客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都挂得有点勉强。他原本以为晓梦会因为那纸婚约避嫌不来,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自己,着实有些尴尬。“其实你也不用亲自前来,只需派一名长老就可。”他上前一步,语气尽量自然,可晓梦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向站在正中的月神。“月神首领,恭喜。”晓梦的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全然无视了身侧的秦然。这一幕落在周围宾客眼里,顿时引发了更多的窃窃私语。“多谢晓梦大师亲身光临,请!”月神瞥了秦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连忙上前虚扶住晓梦的手臂。天宗掌门亲自前来,对阴阳家正统性的认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她自然不会冷落了贵客。两人相携着往内院走,留下秦然站在风口,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公输家族到!”恰好此时礼官报出其他门派,秦然轻咳一声,连忙迎了上去,总算找了个由头缓解尴尬。来的公输家主是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手里还攥着个刚做好的机关小鸟,见了秦然便拱手笑道,“秦大人,老夫只带了一只机关鸟当做贺礼,不会显得太过寒酸吧。”“哪里哪里,礼轻情意重,而且天下谁人不知公输前辈在机关书上的造诣。”秦然笑着回礼,两人寒暄了几句,公输家主的机关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到秦然肩头,引得周围宾客都笑了起来,方才的尴尬才算散了些。随着农家、名家等诸子百家的宾客陆续抵达,距离大典的日期越来越近。而墨家的高渐离和盗跖是最后一批到的,盗跖一进去阴阳冢眼神便偷偷往雪女站的廊下看去,高渐离则板着脸,水寒剑背在身后,一动不动。秦然也确实没太注意他们,毕竟来的宾客实在太多,刚又有南方几个大派送来贺礼,他得去应酬。然而就在继任大典的前一日深夜,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只露出一丝微光。阴阳冢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飞掠而出,在夜色中穿梭,最终落在距离阴阳冢不远的一处山坡上。山坡上长着半人高的野蒿,风一吹便沙沙作响,早有一道黑影立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你来了。”高渐离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呢。”雪女看着山尖上那道熟悉的、却比记忆里瘦削了许多的背影,微微一叹。她自然明白高渐离约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可她还是来了。“你以墨家的暗号联系我一见,我怎么可能拒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纵使当初他们之间确实有过真心,可那终究是过去时了。现在的雪女早已是秦然的夫人,是阴阳家的长老,那些年少时的悸动,早该沉在岁月里了。她今天来,就是要当面说清楚,让高渐离忘了自己,去过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两人并肩立在山坡上,风扫过衣裙,许久都没人开口。高渐离指节都捏得发青,半晌才忽然转身,眼睛红得吓人,伸手就要抓雪女的手,“雪女,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找一个有河有船的没人认识我们的去处,重新来过。”他的指尖带着颤意,就在要碰到雪女的刹那却扑了个空。。如今已是问我境初期实力的雪女,若不是心甘情愿,根本不会被他碰到半分。她后退两步,拉开了和高渐离的距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小高,我们早就不可能了。我现在是秦然的夫人,你还是忘了我吧。”“不!”高渐离嘶吼一声,像头被困住的兽,眼眶红得快要滴血,“雪女,我们走到这一步全是因为秦然!没有他的话,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他上前一步,体内内力翻涌,地上的草叶都结了一层薄霜,“你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秦然用墨家上下来威胁你了?!墨家已经投靠了帝国,他不敢把墨家怎么样!”“随我离开,一切的罪责都让我来担,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说着,他竟探手抓向雪女的手腕,掌间内力浮动,竟是想强行将雪女掳走。可他刚一动作,雪女便轻盈地闪开了,接连失手让高渐离很是诧异。要知道他这些年功力并未落下多少,如今连巨子燕丹都不是他的对手,实力早已超越了问我境中期,直逼后期,普通的掌门级高手根本不可能在他手中走过一招半式。“你的实力也达到了问我境?”高渐离怔在原地,看着雪女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能躲过他带着内力的突袭,只能说明雪女的实力早就不是他印象里的掌门级了。“小高,请你自重。”雪女后退一步,叹息道,“你值得更好的,忘了我吧。”她说完轻吐一口气,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本是抱着朋友的情分来劝说高渐离放下执念,拥抱未来,可高渐离显然听不进去。“是秦然,都是他!!”高渐离的执念太深,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说,所有的怒火瞬间都转到了秦然身上,“是他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的!杀了他!杀了他,我只要杀了他,你便能回到我的身边!!”因悲生怒,他周身的气血疯狂翻涌,微弱的月光漏下来照在他身上,水寒剑发出嗡鸣,剑鞘上的寒气把周围的草树都冻成了冰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竟直接突破了桎梏,从问我境中期一举踏入了问我境后期。内力暴涨带来的痛感让他面目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雪女,眼里只有深深的执念。“高渐离!!”雪女看着状若疯魔的高渐离,神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取出长笛挡在其前,“秦然是我的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雪女,你拦不住我的。”高渐离身形一闪,内力催动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在雪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等我杀了秦然,斩断你和他之间的联系,你就会回到我身边的。”说着便要飞身往阴阳冢的方向去,要寻秦然一决雌雄。看到这一幕的雪女顿时急了,她不知道高渐离哪来的底气要杀秦然,此刻的高渐离显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不讲道理。眼看着高渐离就要冲出去,雪女咬了咬牙,只能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怀了夫君的骨肉!”果然此话一出,高渐离的身形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周身的狂暴内力都凝滞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雪女平坦的小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已加入阴阳家成为长老,从此以后与墨家再无瓜葛。”“我只希望在阴阳家内生下这个孩子,将其抚养长大。”每一句话说出,都能看到高渐离的身体不断颤抖,直到所有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颓然瘫坐在地上。在他内心深处,始终坚信自己和雪女情比金坚,两人是彼此喜欢的,只不过是被秦然横刀夺爱才不得不分开。可听到雪女怀了秦然骨肉的那一刻,他知道,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哈哈哈,哈……我高渐离,算是什么东西啊……”高渐离瘫坐在地上,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怪笑,笑声比哭还难听,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雪女听。他从怀里掏出当年雪女送他的那枚玉佩,用力一捏,玉佩碎成了齑粉,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这些年的坚持,真是可笑啊……”“小……高……”雪女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她知道刚才的话太过绝情,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高渐离的念想,不给他留一丝希望。“小高已经死了。”“这是你的选择!”高渐离先是一愣,接着缓缓爬起身来,再次看向雪女的目光,从最初的柔情、痴迷,渐渐变成了彻骨的冰冷与无情,再无半分波澜,“从今往后,活着的只有绝情剑主高渐离。”他伸出两指,缓缓抚过水寒剑的剑身,指尖的寒气顺着剑刃渗进去,原本刻在剑身上的“水寒”二字,被他雄厚的内力一点点抹掉,取而代之的是“绝情”两个带着森然寒意的大字。剑身发出刺耳的嗡鸣,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雪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朝一日,若是我们成为了敌人,我不会留手的。”高渐离深深地瞥了一眼他曾经最在乎的雪女,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便绝情转身,身影融入夜色之中,再也没有回头。而雪女看着高渐离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她本是想断了高渐离的执念,可没想让他变成这个样子。“问我境巅峰。”就在雪女神情惘然之时,身后传来秦然的声音,“一夜之中,不到两个时辰,竟然从问我境中期接连突破至问我境后期和巅峰,上天还真是眷顾高渐离啊。”“你是来监视我的吗?”对于秦然的出现,雪女并没有太多惊讶,她好似早就猜到了一样。“当然不是。”秦然从树后走出,来到雪女身边,第一件事便是握住她的手,“我是担心他入魔,强行将你掳走。”他抬手替雪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收起你的小动作。”雪女自然知道秦然想查看什么,连忙拍开他的手,“我只是为了让他死心,故意编造的谎言罢了。”“哈哈哈,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为此努力的。”秦然闻言苦笑一声,不过很快就释怀了,他顺势将雪女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对于雪女的选择,秦然并不意外,否则他也不会放任二人相见。秦然抬头望向高渐离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感慨,“只是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解开高渐离的心结,竟然送了他一场这么大的造化。”“若非亲眼所见,我这个天人境高手都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在几个时辰内从问我境中期一举踏入问我境巅峰。”现在秦然才真的信了荀夫子一朝悟道、立地天人的说法。情之一字,伤人亦成就人,当真是奇妙。<ps:高渐离迎来史诗级加强,主要是因为墨家毕竟是诸子百家中屈指可数的大家,最强者一直只有问我境中期的巨子燕丹,总感觉太过寒酸了。>:()秦时:开局鬼谷饭桌多了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