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朋友……”她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微不可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朋友?
仅仅是朋友?
她为他倾尽所有,为他触动凡心,为他学做糕点,为他放弃仙门清规,甚至将自己全身心地交付于他,而他,却只将她视为一个“朋友”?
那个拥抱,那份温柔,那些甜蜜的瞬间,难道都只是她的错觉?
她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不是梦,这是残酷的现实。
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屈辱与悲凉,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她看着穹,他依旧在与那世家公子谈笑风生,脸上带着那抹她曾经深爱的散漫笑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一个可以随意介绍给旁人的“朋友”。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再看向她一眼,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痛苦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碎。
她想上前,想质问他,想撕下他那层冷漠的伪装,想问他,为何如此残忍?
为何要给她希望,又亲手将它摧毁?
她想象着自己冲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声嘶力竭地问他:“你可曾爱过我?你可曾记得那个拥抱?你可曾记得我为你做的绿豆糕?”她甚至想象着自己会哭泣,会哀求,会不顾一切地将他拉回身边。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忽而将她拉近,又忽而将她远离?
镜流的双眼逐渐什么都看不清了,只看得见少年依旧肆意潇洒的与周围人喝酒聊天,她好想,好想就这么冲上去吻住少年的脖颈,将自己的唇红永远刻在少年,似乎永远都如此雪白,永远都不会弄脏,永远都那么洁净的白衣上,然后大笑着大声的说出来,我们之间的亲昵,大声的说出来,我们之间曾经的关系,哪怕被他人说自己疯了,魔了,愣了,痴了也无所谓
然而,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无法迈出一步。
喉咙哽咽,所有的言语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她知道,她不能上前。
她不能让他看到她此刻的狼狈与脆弱。
她不能让他看到她仙心破碎的模样。
她必须维持住她作为仙宗弟子的最后一份尊严。
她僵硬地转过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踉跄着离开了喧嚣的婚礼现场,耳边依旧回荡着那句“仙子朋友”,以及宾客们欢快的笑声。
那些笑声,此刻听来,却像最尖锐的嘲讽,刺痛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因为所有的泪水都已在心底凝结成冰。
她只感到无尽的悲凉与绝望,仿佛她的“渡劫”彻底失败,仙心蒙尘,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纯粹。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盟主府的,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她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冰冷世界。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纯白覆盖,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如同无尽的哀歌。
她一身素白仙裙,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坚韧。
长发被狂风吹拂,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甚至被冰雪凝结,挂着晶莹的冰珠。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柄曾斩妖除魔的利剑——支离。
剑身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仿佛与她此刻的心境融为一体。
她没有撑伞,也没有施展仙术避雪,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融化成泪水,与她眼底深藏的悲痛混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