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存在,就这么死了?
沐星恒的眼前一阵眩晕,脑子里也像是塞满了浸血的烂泥,混混沌沌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沐引升死了,他该高兴才是……
可奇怪的是,沐星恒的心里却没有半分愉悦,反而胸口更加郁结,像是有无边的火气,却无处发泄。
但这时,另一边的丰昆也终于支撑不住了。
丰昆一见沐引升身死,那股一直被强行压抑的狂躁终于显露出来,但他意识尚且清醒,竟在失控的瞬间猛地封住了自己的几处大穴,朝着丰乌嘶吼道:
“大哥!给我个痛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弟!三弟!!!”
丰乌哪里肯答应,而且他自己在刚才的对决中也受了重伤,如今连站都站不稳。
丰昆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脸上竟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
“大哥……其实,我早就想起来了,只是……不敢说……”
丰昆喘着粗气,眼神渐渐涣散,
“我罪孽深重,你别再执拗,快杀了我,免得我发起疯来,罪上加罪……”
“……不,不不,不会……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肯定……大哥还能救你!”
丰乌紧攥着丰昆的手,嘴里断断续续地安慰着对方,突然,丰乌好似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大喊起来,
“沐星恒!沐星恒!你快来看看他!!!”
话音未落,沐星恒已经飞身上前,他跪在地上,替丰昆诊断,但只探了一脉便有了定论——
丰昆元丹逆行,灵力倒涌,是绝无可能摆脱走火入魔的结局了。
丰乌看着沐星恒的眼神逐渐暗淡,登时目眦欲裂,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你为什么……”
“……大哥。”
也许是丰乌的身体受损太严重,没喊了几句就没了力气,丰昆强撑精神,笑着反握住丰乌的手,
“大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当年,我害了曹家那么多人,又苟延残喘地活了这么久……没意思……”
丰昆微微抬起头,看向已经是老泪纵横的丰乌,继续道:
“今天,我恢复了修为,亲手围剿了邪修,也算是……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况且,咱们哥俩,多少年没这么痛快了?难道非要我们兄弟一个苟活,一个小心翼翼……现在这样,不挺好吗……”
丰乌死死咬着牙,又替丰昆捋了一下黏在额头上的发丝,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好!当然好!当真是……好多年没有这么痛快了!”
说罢,丰乌又定定看了丰昆一眼,猛然出手,彻底封住了丰昆最后一处大穴,而躺在他怀里丰昆身子一软,立时昏晕过去。
“这……”
沐星恒见此情景,错愕地看向丰乌,因为对方这样做,不到一刻钟,丰昆就会再度醒来。
没想到,丰乌却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有些破旧的小锦袋,从里面倒出一颗色泽暗沉的丹药,像是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当年曹渡炼的药,当时,就是拿这个封住的老三的灵力。”
说完,丰乌便将那丹药喂进了丰昆嘴里。
沐星恒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如释重负,忙说:
“那丰三爷还有机会!晚辈定当想尽办法,助丰三爷恢复……”
“不必了。”
沐星恒话没说完,丰乌却打断了他,眼神如同死灰一般看不见一丝光亮,
“当年曹渡就说过,此物一旦服下,人十有八九都不会再苏醒……我三弟当年能醒来,根本就是个奇迹。”
沐星恒怔在原地,还想再问,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时间,再多的问题也没有了,沐星恒只觉得兜头一盆冰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