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沐公子,多亏了你在,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撑着到紫云宗……”
“齐公子客气了。”
沐星恒一边为另一名受伤的弟子处理着伤口,一边头也不抬回起话来。不远处,还有几名玄月宗弟子互相处理着伤口,他们之间的对话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沐星恒听个正着,
“真他娘的晦气!这鬼地方,一天比一天难走!”
“可不是吗!要我说,咱们就不该来!那紫云宗平日里摆着一副三宗之首的臭架子,现在倒好,眼看着自己搞不定了,就要拉着我们玄月宗下水!”
“就是!而且他们自己门内的长老被邪修顶替这么久,还不知道现在成什么样了,自家烂摊子收拾不了,要我们千里迢迢地跑来给他们擦屁股!”
这些话沐星恒听得见,齐岳自然也是听到了,他大声咳了一下,站起身来看向那几个弟子,
“宗门之令,岂容尔等在此非议!若再让我听到半句怨言,休怪我按门规处置!”
齐岳不愧是能当领队的人,几名弟子见状立时面红耳赤,不敢再言。
沐星恒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未停,他心里清楚,这种呵斥只能压住一时的不满,更本压不住众人心中因这乱世而起的惶恐与怨气。
看来,这次所谓的“三宗联手”,并不会那么顺利……
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沐星恒婉拒了齐岳一同守夜的邀请,独自走到了驿站的另一端,丰柏早已等在了那里,见沐星恒回来了,将一个水囊递了过来。
沐星恒接过水囊,在丰柏身边坐下,仰头看着天上那轮灰蒙蒙的残月,
“哈,真是够累的……”
沐星恒一边半躺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丰柏聊天,但丰柏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星恒,那本书里……真的没再写之后的事情吗?”
沐星恒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到对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竟罕见多了几分迷茫。
其实这已经不是丰柏第一次问起这个问题,早在七弦城时,丰柏就问起过《飞升道侣》的后续情节,眼下又旧事重提,沐星恒知道,丰柏担心的并非是目前的安危,而是如今愈发混乱的世道,以及看不到尽头的前路。
沐星恒闻言笑了笑,声音柔和起来,
“不是我故意瞒着,是真的没有了,那本书根本就没写完,只写到丰宸宣和沐青余结为道侣后就结束了。”
沐星恒没再给丰柏发问的机会,又说道:
“其实这样也好,没了那本书的‘指引’,我倒是有点松了口气,而且嘛……”
说着,沐星恒再次将目光投向天上灰蒙蒙的月亮,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澄澈的光芒: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我们大家都在一起,一起向着一个方向努力,肯定比那本破书的剧情要精彩万分,这也不是更好吗?”
丰柏静静地听着,看着沐星恒脸上从容的神态,不知是不是沐星恒的语气太过笃定,自己因为因前路未卜而悬着的心,竟真的奇迹般地落回了实处。
丰柏缓缓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嗯。”
但就在这难得的静谧时刻,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灵力毫无征兆地从夜幕的深处席卷而来!
“敌袭!”
丰柏猛地起身,乌羊角瞬间出鞘,只见驿站之外,数十道黑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只看那身法就知道着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
“结阵!”
齐岳的反应也是极快,他厉喝一声,所有玄月宗弟子瞬间从疲惫中惊醒,迅速结成了防御剑阵。
然而,那群黑衣邪修却并未立刻进攻,而是将整个驿站团团围住,随即一道身影,缓缓从他们身后走出。
那人一袭白衣,身姿绰约,月光洒在她身上,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一路行来,玄月宗的弟子们也算是身经百战,眼见对方来者不善,一个个皆是神情凝重,纷纷祭出武器,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来这何人,为何与其他邪修的进攻方式不同。
只是这群玄月宗弟子不知道,不代表沐星恒他们不清楚,待到对方站定,沐星恒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心脏便猛地一沉。
是赖婉儿!
说起来自紫云宗大战结束后,沐星恒便时常在想,赖婉儿此人野心勃勃,修为又暴涨地如此厉害,绝不可能就此销声匿迹。
果然,他才一离开七弦城,对方就马不停蹄地找了过来!
“呵……沐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怎么舒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