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汀留给了易樹足够长的时间让他去思考是否回答这个问题或者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手拍了拍易樹的后脑勺,“慢慢来,不着急。”
易樹揉了揉眉心做了个深呼吸。
“我其实知道江斯应瞒着我的那些事情,包括那些信封,我也知道是我哥模仿我妈妈的字迹写的。”
汤汀用大拇指蹭了蹭易樹的手背,带着些安抚和鼓励的味道。
易樹松了口气,说出来感觉好多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提出要去国外见一见她,不打电话不弹视频,也就只有江斯应那个傻子才不会起疑心了。”
汤汀点点头。
那倒是。
易樹接着说:“可惜我都没看见她最后一眼。”
他扭头看着汤汀:“我想抽烟。”
其实汤汀很少看见易樹抽烟,就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他那个老破小出租屋里,他们达成“拿下影帝”约定的时候。
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汤汀有点记不清了。
汤汀松开易樹的手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薄荷糖,他把薄荷糖塞进了易樹手心。
他还记得他要帮易樹戒烟的事情。
易樹不是很想吃糖,提起这些往事还是想抽根烟,这会让自己好受一点,但他还是撕开了包装纸把糖塞进了嘴里。
薄荷的清凉味道在他嘴里面炸开,他的大脑清晰了一点。
“江斯应和你说过我爸妈的事情吗?你想不想听?”
“之前你哥和我说你的事情的时候提过几嘴,但没有详细说。”
易樹舒了一口气,“他们俩的匹配度很高,在一次画展上易远山对我妈妈一见钟情,后来就对我妈妈展开了相当猛烈的追求。”
江清浅是南恩大学美术学院的院花。
漂亮、温柔、才华横溢。
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语都能用在江清浅身上。
江清浅从小就学习画油画,在大二的时候就举办了自己的个人画展。
就是在这次画展上她遇到了易远山。
易远山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浪漫的人,送花不送红玫瑰,投其所好送江清浅喜欢的满天星。
江清浅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再加上两个人的匹配度很高,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
结婚之后生下了江斯应,易远山的本性还没暴露出来,还让江斯应跟着江清浅姓了,直到易樹的出生。
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易远山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控制欲。
几乎要把江清浅弄得窒息了。
江清浅十六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家里已经没人了,没有人为江清浅撑腰。
易远山不允许江清浅再出去办画展,迫使江清浅像一株菟丝花紧紧依附着自己。
曾经那个举办画展,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的江清浅像易碎的陶瓷被易远山轻易打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在意识到易远山对江斯应和易樹也产生了影响之后江清浅坐不住了,她的孩子要健康平安地长大,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可是最后她只带走了江斯应一个孩子。
江清浅这一生,活得成功又失败,快乐又苦楚。
“我还记得易远山曾经用匹配度来砸我,想让我们分开,但他自己和我妈的匹配度那么高最后还是出轨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离婚。”
易樹一下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他扭头看着汤汀,“其实我已经不记得我妈妈长什么样了,家里连她一张照片都没有,易远山都烧掉了,就算留着他也不会让我看见的。”
汤汀拍了拍易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