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拂胸前,脚下踏着一朵由七色云气凝聚而成的莲台,周身灵气氤氲,仙风道骨。
右侧那人,则截然相反。
他身披玄黑色水纹大氅,腰间悬着一支以蛟龙角制成的短笛,面容刚毅如刀削,双目深邃得仿佛装进了整片东海。
他凭空立于一道由海水虚影构成的虹桥之上,脚下隐有沧溟龙吟。
两人身后,云气翻涌,海影幢幢。
数百名身着统一道袍的弟子踏空而立,或驾云,或御剑,或乘海兽虚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殿外上空。
阳光被他们遮蔽,在殿内投下一片巨大的、流动的阴影。
仙光万道,瑞气千条。
殿内,齐王田建猛地站起,冕旒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乱响。
他仰着头,嘴巴张得极大。
“仙……仙人?!”
“方壶山,灵墟道人。”
左侧那白衣仙人一步踏出,云气莲台缓缓下降。
他目光垂落,如九天之上俯瞰凡尘,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赤精子祖师座下,海外方壶道统,传承七脉,今奉祖师法旨,特来助齐。”
“瀛洲岛,沧溟真人。”
右侧玄衣仙人也随之降下,海水虹桥在他脚下化作万千细雨,洒落殿内,却又不湿衣袍,反而在空中凝成一粒粒晶莹的灵气,滋润众人肉身脏腑,令人一阵舒泰。
“赤精子祖师座下,海外瀛洲道统,传承九脉,亦奉法旨,与方壶同至。”
灵墟道人手中的玉如意也是轻轻一挥。
一道清光洒下,将齐建笼罩其中。
田建只觉连日来的疲惫、惊惧、颓丧,如同被一盆滚水浇过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他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二位仙人!”
田建竟一步跨下王座,连王冠都来不及扶,径直走到殿中央,仰头望着那两道仙影,声音激动得发颤,“是来救我齐国的?
可是来助寡人……助寡人退秦的?!”
“正是。”
灵墟道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那些面如土色的齐国大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我等在瀛洲方壶潜修,不问世事久矣。
但祖师传讯,秦人暴虐,欲吞天下,若让秦运冲顶,天道失衡,我等海外清修之地亦难独善其身。
故特率门下弟子三百六十五人,来助齐王守土。”
“三百六十五人?!”
后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仙人,非是下官不敬,只是那秦军……
那血衣军有数十万之众,更有火炮连弩,仙人虽神通广大,可三百余人……”
“三百六十五人,足矣。”
沧溟真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抬起手,黑色大氅的袖口中滑出一卷泛着水蓝色光泽的帛书。
那帛书自行展开,悬浮于殿内半空,上面以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阵图。
“此物,名‘沧溟方壶合击阵图’。”
灵墟道人接口道,玉如意轻点帛书,阵图上的金线骤然亮起,在殿内投射出一幅巨大的虚影。
那是无数个小人,以特定的方位站立、移动,彼此之间有光丝相连,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