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办法治好的对不对?”
“拜托您医生,阿洇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大好前途。”
“求您一定想想办法。”
四周一片黑暗,母亲抽噎的声音就在耳边,萧洇想开口安抚,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又忽然觉得,即便眼睛还看得见,那些事他又能做成几件。
回到周家庄园,挽意寸步不离萧洇,她想在萧洇面前表现得轻松,由此也让萧洇感到放松。
但往往说不了几句话,情绪便先一步崩溃,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母亲,我没事的。”萧洇声音平和,“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和思考。
思考现在,未来。
至少,他还活着。
“阿洇”挽意不安地低声道,“答应母亲,不要胡思乱想。”
萧洇自然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强挤出一丝苦笑:“母亲放心,我不会想不开。”
若有一天死亡降临,他也会清醒的,带着宿命般的坦然。
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傍晚,洛恩来访。
周岳川人不在主城,挽意忐忑地接待洛恩。
洛恩此行低调,只带了两名亲卫,穿着从军队刚回来,还未来得及更换的墨绿色军装。
表明来意,是顺路来探望萧洇。
卧室内,萧洇一直静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椅边靠放着一根特制的盲杖。
挽意上前,拾起掉落在椅边的薄毯,轻轻披在萧洇肩上,轻声道:“阿洇,洛恩殿下来看你了。”
萧洇一怔,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抬起手。
洛恩抬脚,大步向前,伸手温柔地搀住萧洇抬到半空的那只手。
挽意和洛恩的亲卫自觉地退出房间。
萧洇很快意识到自己搀住的不是母亲的手,下意识想要缩回。
洛恩另一手掌立刻覆住萧洇的手背。
“阿洇。”洛恩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我刚回主城,听说你的事就过来了。”
萧洇终于抽回了那只手,淡淡颔首:“多谢殿下关心。”
洛恩目光落在萧洇朦胧的眼睛上,声音复杂:“你的眼睛”
“永久失明。”萧洇平静道。
洛恩呼吸微重,他抬手想去触碰,修长的手指半空又微微蜷紧,最后缓缓放下,温声道:“会有希望治好的。”
萧洇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两人来到落地窗外的露台。
“皇玥剧场的事我大致了解过,辅政庭现在完全站在贵族立场处理此事。”洛恩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无奈,“这件事母亲全权交由我兄长处理,我无法过问太多。”
萧洇侧耳听着,神色未变。
“最迟年后”洛恩继续道,语气沉稳而笃定,“我会拿到帝国大半军权,届时也能顺理成章从母亲手中过渡权力。”
顿了顿,声音认真几分,“到那时,我会对皇室内部进行彻底清洗,是谁动了你的眼睛,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萧洇沉寂的神情微动,沉默良久,低声开口:“殿下,一直以来,帝国贵族内部种种恶行,您知道吗?”
“知道些许。”洛恩没有辩解,声音复杂道:“知道却无能为力,比无知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