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身着奉恩教特有的罩袍,袍身纹理细腻,仿佛正迎风飞扬。
整座雕像保持着石灰岩的原色,唯有长发与眉睫被特意染上霜雪般的银白,巍然耸立在大殿前方,在殿内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圣洁的光晕。
除了那刻意突出的银白发色,萧洇并未看出这座石像与自己的第二形态有何相似之处。
甚至因为罩袍的刻意雕刻,身形轮廓被模糊化,使得石像的第二性别特征更偏向女Omega。
卓逐忍不住低嗤一声,偏过头在萧洇耳边轻语:“看来皇室采信了我的描述。”
作为那夜除了索横及其部下外最重要的当事人之一,他返回主城汇报时,刻意将萧洇描述成一位蒙面,银发的女性Omega。
萧洇目光锁定在高台上的神祭师上。
只见神祭师面向石像,虔诚地仰首伸开双臂,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臂匍匐,以最谦卑的姿态行了三叩大礼。
“我等失职,竟让神圣的您落入罪恶的覆帆之手……”神祭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您所承受的苦难,亦是我等痛苦的源头,即便身死魂灭,我们也定要将您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殿内鸦雀无声,神祭师的话传递了一个关键信息。
顶级Omega如今落入覆帆组织手中。
萧洇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众人痴迷地凝视着石像,空气中浮动着Alpha们躁动的信息素,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与渴望,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将石像熔化。
婚礼现场有特邀的媒体,萧洇心知肚明,今夜过后,ZX级Omega现世的消息将如野火般传遍帝国。
他隐约猜到皇室的盘算。
既然皇室早已认定ZX级Omega是覆帆成员,对外隐瞒反倒是在替覆帆保守秘密。
而冒险公开,即便无法得到ZX级Omega,也能让覆帆成为众矢之的,承受奉恩教徒的憎恨。
正当萧洇准备收回观察的视线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二楼,猝然对上了一双深邃凌厉的眼眸。
周驭正在注视着他。
在二楼所有人都专注凝视石像的当下,周驭迥异的目光显得格外突兀。
那不是无意的一瞥,而是明确的锁定。
萧洇迅速移开视线,但为时已晚。
他猜测周驭必定察觉到了他暗中观察的小动作。
这个Alpha为何偏偏在此时盯着他?作为顶级Alpha,理论上他应该比任何人都对ZX级Omega的石像感兴趣才对。
萧洇收敛心神,如其他人般专注地望向石像,不再有任何多余举动。
神祭师对着石像完成一系列繁复的祝祷后,婚礼仪式终于正式开始。
石像前,一条洒满花瓣的红毯从殿门延伸而至,灯光骤暗,一束追光打在缓缓开启的宏伟殿门上。
萧洇终于见到了苏捧星。
苏捧星身着白色西装礼服,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踏上红毯。
Omega消瘦了许多,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庞显出了尖俏的下颌线,那双漂亮的杏眼失去了往日神采,只余强撑的憔悴,整个人仿佛与这场奢华隆重的婚礼格格不入,如同执行既定程序的机器。
红毯尽头,石像之下,西装革履的钱甚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眼底亦不见多少新婚的喜悦。
唯有站在高台阴影处的钱弗,微眯着眼睛打量缓缓走来的Omega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仪式隆重而繁琐,结束后,苏捧星并没有与钱甚一同招待宾客,而是返回了房间。
不远处,萧洇听见钱甚向宾客解释,称苏捧星因筹备婚礼连日劳累,需要休息。
他推测这更像是钱家担心苏捧星的状态损害家族颜面,故而免去他应付宾客的环节,毕竟苏捧星脸上的消沉与不情愿,表现得实在明显。
萧洇始终跟随在卓逐身侧,静待婚礼接近尾声。
不久,他注意到一名侍者凑近钱甚耳语,钱甚面露不耐,转身与钱弗低语片刻后,父子二人相继离开大殿。
佯装无事片刻,萧洇借口前往洗手间悄然离开大殿。
尽管钱家父子整晚都刻意收敛信息素,但他们肌体自然散发的微弱气息仍残留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