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岛不过三个月,周驭凭着一身超越常理的本事,硬生生成了这岛上首富。
傍晚,云霞舒卷,海风温柔拂过两层房屋。
屋建得结实美观,两层结构,门口还搭了个小小的凉棚,摆放着木材和藤条做成的桌椅。
萧洇坐在桌边,身上穿着宽大柔软的棉布衣衫。
海风吹过,衣袂轻轻拂动,贴服在身体上时,隐约可见小腹间微微的弧度。
桌上摆着一盘晶莹剔透,切得极薄的金枪鱼刺身,那是周驭今天下午刚从深海区捕的,旁边是一小碟用野山葵根现磨的淡绿色芥末和酱油。
还有一碗清汤,里面漂浮着几片松茸,香气扑鼻。
萧洇慢条斯理吃着,面色和心境一样平和。
这几个月,从最初的生分,到逐渐适应周驭无处不在的照顾,再到如今近乎全然的习惯。
心态的转变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想或许是怀孕改变了激素水平,或许是这岛上宁静到近乎停滞的时光消磨了心防。
总之他发现自己变懒了。
以前周驭靠得太近说话,他会下意识微微后仰,现在周驭蹲在他身前,为他擦拭刚洗完的,湿漉漉的双脚,他都能坦然接受。
甚至有一次泡脚水凉了,他很自然地抬头对在灶边忙碌的周驭说:“水凉了。”
周驭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提来热水壶,仔细兑好温度。
直觉告诉萧洇,他应该不是那种矫情的,习惯于被人如此细致侍奉的人。
但另一种更强烈的直觉又让他觉得,他可以对这个Alpha矫情,可以心安理得,毫无道德负担地接受他所有的好。
这让他对自己的过去,和周驭的过去更加好奇。
周驭告诉他的那些,因为记忆空白,他总是无感,他现在只想自己能回忆起过去。
萧洇吃完最后一片松茸,刚放下筷子,周驭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走进屋。
“老婆,来,试试这个,好多天前就找人做了,今天才好。”
周驭抖开包袱,最上面是一件白狼毛皮斗篷。
斗篷的领口缝着一圈深灰色的猞猁颈毛,蓬松威仪,更衬得白色斗篷贵气不凡。
萧洇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又看到周驭放下的包袱里,还有厚实的鹿皮长靴,内里衬满了柔软的野兔绒毛。
还有毛茸茸的耳护,手套,护腿,以及鞣制得极软的外裤等等,一应俱全。
“周驭。”萧洇忍不住低笑了声,声音里带着无奈,“山里的野兽快被你杀光了吧?”
周驭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白狼皮斗篷披在萧洇肩上。
雪白的兽毛衬托着萧洇清俊的容颜和银发,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皎洁的光晕里。
周驭看得心里一荡,满足感油然而生,他一边替萧洇系好颈下的带子,一边笑道:“哪能啊,这么大山林,就供着咱俩吃喝穿用,八百年也断绝不了。”
这话倒不是胡说,以他这种只取所需的狩猎方式,对那片山林影响微乎其微。
这也是他不与猎户组队的原因之一。
“好看。”周驭退后两步,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又拿起那对毛茸茸的耳护,小心地给萧洇戴上,心满意足道,“嗯,这个冬天不会冷了。”
夕阳余烬,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Alpha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点憨气的满足笑容,在暖光中显得格外真挚。
萧洇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周驭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不自在,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傻笑问:“怎么了?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沾东西了?”
萧洇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仿佛要透过此刻这张写满关切与爱意的面孔,看清其下隐藏的所有过往。
海风轻拂,带着凉意。
披着白狼皮斗篷,萧洇只感到阵阵暖意,从皮毛渗透到心里。
“周驭,你以前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萧洇突然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