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驭打来温水,轻柔地为萧洇擦去汗渍,换上干爽的衣物。
最后搬来凳子,就趴在萧洇的床头,大手轻轻握着萧洇微凉的手,静静凝望着妻子沉静的睡颜。
天蒙蒙亮,周驭趴在床边,感受到握着的手指尖动了动,立刻惊醒。
他抬头,正对上萧洇缓缓睁开的眼睛。
晨光透过窗,落在萧洇脸上。
一夜安睡,萧洇脸上的苍白倦色已完全褪去,肌肤恢复了往日的润泽,眼神清明,除了长发披散略显慵懒,几乎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分娩。
周驭望着萧洇,眼底爱意几乎溢出:“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鱼汤面。”
说着周驭便起身。
“周驭。”
萧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周驭熟悉的,微凉的质感。
周驭脚步顿住,疑惑地转回身。
萧洇已缓缓从床上坐起,背脊挺直。
他的目光落在周驭脸上,不再是昨夜临睡前的温柔乏力,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映出些许责备。
周驭心头猛地一坠,嘴唇动了动:“老婆你”
萧洇深深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目光中的锐利并未减少。
他盯着周驭,一字一句:“如果当时,我再迟醒几秒,是不是醒来看到的就是你尸体了?”
周驭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萧洇,恢复记忆了。
一瞬间,Alpha被无地自容的感觉淹没。
不是因为萧洇此刻的责备,也不是趁萧洇失忆时那些胡编乱造。
而是他曾作为丈夫,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记忆中那一夜交杯酒仿佛还在喉间燃烧。
那晚他曾在心中立下誓言,要不惜一切保护萧洇。
可隔日,萧洇的地狱降临。
而他全程无能为力,甚至成了需要萧洇舍命来救的“累赘”。
这种愧为丈夫的耻辱,日夜折磨着他。
周驭头颅不由自主地低垂。
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用力地抓搓着裤缝。
萧洇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周驭面前。
他的身量依旧清瘦,此刻站直了,只到周驭下巴,但周身已全然恢复独特的清冷气场。
“周驭。”萧洇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不容置疑,“看着我的眼睛。”
周驭喉结滚动,却依旧固执地垂着眼帘。
萧洇不再多说,直接抬手,指尖坚定地捧住了周驭的脸颊,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
周驭避无可避。
萧洇清晰地看到,Alpha这双总是炽烈明亮的眼睛里,已弥漫开浓重的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愧疚,深爱,复杂激烈的情感在其中翻滚蒸腾。
最终,所有防御土崩瓦解。
周驭的嘴唇哆嗦着,哽咽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对不起萧洇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我我”
萧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