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冰冷麻木的数字代号,被一个个带着温度的新名字取代。
苏瀛在初春启程。
他将以新设的监察官身份,巡回于八座城市之间,监督土地新政与医疗改革的落地推行。
那是极其庞大的工作量,注定要常年奔波。
这是他自请的差事。
启程前夕,他与萧洇通了一通电话。
彼时萧洇还在办公室。
“明天出发?”萧洇问。
“嗯。”苏瀛的声音很平静,“第一站新申城,预计待三个月。”
“辛苦了。”
“分内之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瀛忽然开口,声音低缓:“萧洇。”
“嗯。”
“对不起,你是对的。”
他曾以为自己是稳定秩序,退一步而言也是身不由己,却最终在萧洇面前,看清了自己所有自我粉饰的懦弱。
萧洇没有说话。
他了解苏瀛的性格,这话是发自内心。
苏瀛低缓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知道这话听上去,像是因为你坐了那个位置我才妥协。”
他顿了顿:“但你知道,我不是。”
萧洇握着手机,声音平和:“我知道。”
我知道。
这三个字,比任何宽慰都更让苏瀛释然。
结束通话,萧洇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对面:“继续。”
卓逐此时坐在办公桌对面,面前一沓卷宗。
他穿着肃正局局长的笔挺制服,肩章崭新,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年轻,英俊,意气风发。
“奉恩教的清剿进入收尾阶段。”卓逐将卷宗推到萧洇面前,语气干练,“帝国境内所有公开据点已全部取缔。”
萧洇翻开卷宗,一页页审阅。
卓逐的汇报清晰,条理分明,与当年那个傲慢鲁莽的青年判若两人。
萧洇点头,在卷宗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份报告留我这里,后续进展随时同步。”
“明白。”
卓逐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窗外天色已暗。
佩穹恰在这时敲门进来,她刚从军部赶回,还是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
“终于都消停了。”她把军帽随手搁在萧洇桌上。
萧洇将手边还未喝的茶水顺手递向前,佩穹接过灌了一大口,继续道:“旧贵族的那些私兵,不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