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快启动,但还缺少一名游客,有导游来寻找正往这边走来。萝籽本来看着打斗,惊得三魂七魄乱飞,一直捂住嘴巴,怕发出尖叫声,招来旁人,但此刻听到有人在叫“她”,回了魂般倏地一抽,朝大巴方向望去。
有人过来了,要是撞见这副场景,可就越发麻烦了!
“你快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瑟恩女人压着嗓子,朝萝籽喊,另一只手还掐着欧扬的下巴。
欧扬听不懂,但猜到是让萝籽离开,他拼死抵抗,想要去拦,忽然张大嘴巴,咬住女人的手,女人吃疼,酒瓶一晃,烈酒倒进他的眼中。酒精刺激视网膜,剧烈的痛感,激得欧扬闭上双眼,男人趁此机会,双手一翻,想将他按入湖中,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女人想到了什么,低呼让他停下。
她扒开欧扬的皮衣,里里外外翻找一遍,找出钱包、手机和手枪,最后把腕上的手表一摘,站开了两步。
“动手吧!”
……
距离纪廷夕下达联合搜寻的命令,已经过去五个小时,巡警指挥中心和特行处小组,一直没有传回消息,巡查还在继续。
已经过了饭点,沙嘉利本来意志坚决,警方不给满意答复,他誓不罢休,大有在警察局打地铺的斗志,但晚上八点一过,肚子饿得奏起进行曲,纪廷夕趁热打铁,表示已经预定一桌丰盛晚餐,由专车送到沙家门口。
斗志终究不敌饿意,沙嘉利还是以“大局”为重,乘专车打道回府,表示会在家里继续等候消息。
送走沙嘉利,纪廷夕转身一看,文度还坚守在待客沙发上,一杯茶,半杯奶,一壶沸水,喝了一天。
那个不抗饿的已经走了,剩下这个,既抗饿又抗冻,连坐五个小时,坐姿依然优雅,背脊挺直,双膝斜靠45度,就连端茶杯时,也是手执茶柄,轻拿轻放。
“真是不好意思,在这里这么久,没能帮上纪小姐的忙。”文度眉头微皱,聊表歉意。
“文小姐怎么会没有帮忙呢?你同沙教授说话,虽然看似闲聊,但一直在安抚他的情绪,这就是最大的忙。”
“那现在,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纪廷夕抬眼看时钟,八点半。警员其实端来了晚饭,但沙嘉利是清高的文化人,一言不合就玩绝食,滴水不进,文度也不方便吃,只能陪着挨饿,如今就算再抗饿,肯定也前胸贴后背,全靠一副皮囊撑着。
纪廷夕就算再舍不得文度的陪伴,也要体恤她的身体,“怜香惜玉”四个大字,被纪处长实践到行动的方方面面。
“你先回去休息吧,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今天辛苦了。”
文度提包站起来,与她相对而站,“纪小姐也是,希望你能早点回家休息,别忙太晚。”
……
专车去送沙嘉利了,纪廷夕的车暂时走不开,文度选择了公交回家。
她出警局时,正好赶上末班车,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她走到后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流淌的街景,橙黄的灯光点滴相连,落在石板上,晕出模糊的倒影。街上还有不少行人,脸庞看不分明,但都大抵不敌这晚风料峭,裹紧身上的大衣或者皮克。
灯光静谧,行人静谧,就连偶尔的轿车声,也被车窗过滤消磨,留下室内的一片安宁。但是文度的内心无法安静,她目视商铺的招牌,细数距离的远近,最后在翠柏街东站,提前下车。
已到仲春,但夜晚的温差还是不少,文度抽出包里的条纹丝巾,她脚上速度不减,手上的灵巧也不输,从翠柏街走到丁香街,一个玫瑰结,在她的手指间诞生,挂在脖间,在夜色中开出一朵花来。
丝巾系好,她放慢脚步,胸腔里的鼓点却开始加快——目的地就在前面,地上积了些水渍,她一步一个脚印,抬眼去看。营业的花店里,灯光透亮,还有花筒里的夜皇后,宛如袖珍的酒杯,端起一杯红酒,花瓣吸收进夜色,又散发出荧光,在幽暗之中添加一道灵动。
今夜夜皇后的花语:一切顺利,安然离开。
真好啊。文度默叹,这花的颜色真好,有一种浓郁到深处,反而熠熠生辉的美。
她双手插进双兜,往家里走去,这一次,步履轻盈了不少。
……
纪廷夕今天,在北郡警署和分局之间来回跑,比警车跑的码数都多,她才送走沙嘉利和文度,本想在待客室休息片刻,但就连这片刻,也硬是被塞进忙碌。
“纪处,警署那边传来消息,有一名巡警联系不上。”
纪廷夕手里还提着茶壶,轻拿重放,“在哪里?”
若星:“在马蹄片区,也就是旅行大巴停留的地方。”
纪廷夕本来还想尝尝茶壶里的沱茶,究竟是什么仙品,能让文度在这里安坐五六个小时,但她终究没这个福气,茶味儿都没闻到,就再次坐上专车,只有汽车尾气的味儿作伴。
警署里,莱阳面色惨白,眼珠微聚,盯着踢脚线的木板,好像要给盯出个洞来,又好像不知盯在哪处,半晌一动也不动,瞧他这样儿,还以为是魂儿丢了,专来警署报案。
“你再具体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由巡警队长卡音专程问话,纪廷夕和若星作为卫调院代表,暂时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