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穆轻呼一口气,又放下捣盅。
——原来晚餐同纪廷夕交谈的轻松,都是飘在外面的虚浮,她心里还是蒙了一层胆战心惊,需要有人陪在她身边,如果可以,尽可能发出些声响,让她安心。
月穆端了个坐墩,在沙发边坐下,蓝莓在她的捣槌下破裂碎化,汁液迸发,弥漫出清香,陪伴在文度的鼻尖和指尖之间。
……
自从“神秘组织”出现后,文度上班时,从心里到环境,都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敏感。
书页翻动的细响,仿佛把沙漏翻转的倒计时;从远到近的脚步,仿佛将猎物逼入角落的追捕。
一切如常,但是又草木皆兵。
所有人正常上下班,只是同各个部门的联络,比之前紧密了不少。
文度借此机会,得知总务处在协调特行处的任务安排,后勤处加购了行动物资,蓝训处有报送新人人选,集讯处加紧对网络信息的排查。
至于她所在的闻讯处,则在重新核查之前查获的瑟恩信息。
就拿她的信息室来说,除开平常的任务,还要协助闻讯科的小组一起,筛查瑟恩人间的信息往来,寻找新型密码的线索。
自己编写的东西,文度闭着眼睛,光听组员念,都能闻出味来,但她全程装得一知半解,时不时让暂停,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似乎摸到了边,但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又扬手一挥,示意继续翻页,再多看几条。
而舞台中心的特行处,更是日理万机,整天穿梭于各个部门间,递送或者收取资料,甚至也深入部门,加以沟通,但也格外神秘,到此为止,没知道他们的动向。
就拿纪大处长举例,她时常风度翩翩地来,坐下喝一杯咖啡,谈谈最新的解密进度,谈完之后,又潇洒离开——把别人的信息搜刮得一干二净,自己的东西,倒是“滴水不漏”。
“亏本”的买卖做多了,文度可不干,总想找补些回来。
“你们最近,有寻找到神秘组织的线索吗?”
纪廷夕端着陶瓷杯,闻着咖啡的苦味儿,“还在计划阶段。”
“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困难肯定是有的,不过好在有你们相助。”
“也许你多跟我们分享一些细节,我们能提供更多的帮助。”
“不必了,”纪廷夕目光体恤,“文主任现在已经帮助得够多了,具体的操作,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不让您费心了。”
又回归到套话上了,再往下说,肯定是虚假的你来我往。
这人平时谈笑风生,一到这关键时候,完全守口如瓶,半点有用信息不透露!
又拉扯了几个回合,最后,文主任只能笑着送客,纪处长笑着走人,同时还顺走了一支轻奢咖啡杯。
……
自己的忙碌,固然可怕,但是纪廷夕的神秘,更是让人揪心。
文度的心揪了快一周,上次见面前,她跟夏烈保证,会查清楚特行处的行动计划,保护组织的安全。
结果这一周都快过去,还没有摸到有用线索。
如今组织本就处于半暴露状态,再摸不清对方的动向,之后的行动,都不知该如何部署。
为了不引起疑心,文度一直按兵不动,特行处指哪儿,她们就打哪儿,但是她现在发现,按兵不动不是办法,特行处的干员,虽然会主动加入讨论,但是“只吃不吐”,只收集信息,不反馈自身的动向——毕竟,也不需要向她们反馈。
按兵不动尝不到甜头,文度决定主动出击——凭什么只能纪廷夕来谈笑风生,她就不能去联络感情了?
特行处,处长办公室内,各类资料荟萃,但总是高低有序、错落有致,像极了处长本人的思路,内容只多不少,但是向来忙中不乱。
比如此刻见到文度来访,纪处长停下手里的工作,既没有整理书桌,也没有收拾座椅,座椅常年不动,就固定在办公电脑对面。
“文主任大驾,快坐,有新进展了吗?”
“新进展说不上,”文度瞟了一眼茶几上的咖啡杯,“只是新杯子还在纪处长这儿,我过来看看。”
昨天纪廷夕探访,文度热情好客,用压箱底的新杯子泡了咖啡,走的时候还没喝完,纪廷夕干脆连杯带勺端走,说等喝完之后,洗净奉还。
“不好意思,我的过,忙到现在,一直没时间还回去,”纪廷夕起身,“你来了正好,将就给你泡一杯。”
这次不是咖啡,是香茶,虽然味道不同,但都有提神利尿的功效,在闲聊之后,就能多去几次卫生间,增加带薪摸鱼的美好时光。
把香茶递给过去后,纪廷夕眨了眨眼,目光有着秋波的灵动,“文主任快尝尝,看这茶符不符合你的口味?如果喜欢,这杯子就可以留这儿了,以后为你专属泡茶。”
这算是一张“长期邀请函”,院长在这里都没有专属茶杯,文度一来,纪廷夕就安排上了,偏爱的程度,不可谓不让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