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她生性野蛮,满肚子坏水,小小笑容,可收服不了她。见一激不成,马上又来一激。
“我站累了,我要泡脚,这次要玫瑰花瓣足浴。”
继午夜泡脚之后,贺丽林又创造出新型的作妖模式:下午泡。同“下午茶”有异曲同工之不妙。
面对如此不妙的要求,多霖的态度却异常美妙,没有半句疑问,应下之后,马上准备好物品:足浴盆、花瓣包、浴盐袋、温水壶。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贺丽林也是个狠人,上次泡脚惨遭烫伤,泡起得比珍珠项链还晃眼,结果时隔一月,又来旧事重演,连伺候的人都没变。
在盆里撒下足浴材料,多霖就坐在矮墩上,礼貌提问,“小姐,您是要三分烫,还是五分烫?”
贺丽林狂言出口,“我要十分烫!”
“不可以哦,”多霖耐心劝说,“现在泡脚的水,不能超过七分烫,这是规定。”
贺丽林靠在椅背上,本想来一句,谁定的规定?有经过我允许吗?有签字盖章吗?
但她垂眸,见多霖无声凝望,面色温柔而坚定,好像若小姐真的暴君当道,要来个十分烫,得先把她人按在盆里给烫了,否则免谈。
行吧,不烫就不烫吧,脚不能烫,以后高低去烫个头,也能挣回来一些。
“小姐,您觉得还合适吗?”
多霖已经练了出来,能准确找准xue位,本来服务性极强的画面,在她的巧手下,演绎成了专业的足底理疗。
仆人过于乖巧,气氛过于和谐,贺丽林没了兴致,眼皮一耷。
“还行,将就吧。”
没被挑刺,就是已经完美,多霖知道自己完成得不错。她收拾完东西,正准备离开,没想到贺丽林又揪住她的领子,把她提到跟前。
“你的变化可真大啊,像是被人灵魂附身了一样。是什么让你变化这么大呢,是怕我加大对你的监视,不让你出门了吗?”
多霖没有反抗,就顺着她的力道,抬头迎接她的目光,“是我懂事了,现在认识到,只有得到小姐您的认可和关爱,我才能好好干下去,也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话说得,又诚恳又温顺,贺丽林的心刚刚一动,又急速暂停,因为速度太快,心里的颤动似乎从未发生,只有最后的矜骄。
“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不光得知道,还得做到。”
“好,不知道小姐今天晚上,能否给我个机会来践行呢?”
今天晚上,是贺家聚餐日,独居在外的贺丽林,需要回家看望双亲,共进晚餐。
贺德忌讳瑟恩人,尤其忌讳多霖。这也是贺丽林当初自立门户的原因之一。
此刻,贺丽林听她的意思,生出疑惑,“你要陪我去参加聚餐?”
说实话,每次回家面对贺德,贺丽林自己,都觉得不好对付,所以也从未带多霖回去过,怕她有命去,没命回。
“是呀,贺老先生家里,有许多侍从,肯定能提供最细致的照顾,但是您的很多习惯,只有平日里贴身的人才知道,我跟你一起去,能随时照顾你。”
“你不怕贺先生吗?”
“有点怕的,但我更想陪在您身边。”
贺丽林注视她的面颊,半晌无言。
说实话,她并不完全相信多霖的话,但她更想要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
家庭聚餐的晚上,贺德的心情向来愉悦,因为终于可以看见爱女。
贺丽林再叛逆,也是同他一脉相承,从头到尾的光环加持,只要她坐在他面前,就能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风光——生得好,仪态正,气质里自带高雅,目无下尘。
只是这份开心,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转瞬崩塌。
——多霖跟在贺大小姐身后,踏进了贺家家门。
在餐桌上,贺德很久没动餐具,无声瞥了兰芷静一眼,意味不明,但兰管家能解读出来,只觉得眉心发凉。
——怎么干活的?让你把人解决掉,这倒好,直接“登堂入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值得贺丽林千里迢迢带来!
瞥完兰芷静,他的目光又时不时扫过贺丽林,每一次都能瞥见她身后的人影,于是食欲越发败坏。
“丽米,你回家就算了,怎么还带了雇工来?”
贺丽林察觉出饭桌上的低气压,不敢太放肆,收敛着笑道,“家里的规矩最到位,我带她来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