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阑的脸色,瞬间难堪,当场低声骂道:“这个歹徒,嘴巴真是脏,都关在这里了,还敢随意泼脏水?他该不会要说,这信息是我卖给他的!?”
纪廷夕知道这话的敏感性,直接跳过,继续深挖关键点。
“那你肯定能联系上中介。”
“我不能,组织上有专门的人和中介联系,我只负责执行。”
纪廷夕没有回应,只是默然注视,眼神表明,她并不相信。
子完一看,就不是有城府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即使有意控制,但是皮肉上,还是能看出内里的起伏。
此刻,从他眼里透出的心虚,让纪廷夕肯定,他虽然不能直接联系到中介,但却知道某种途径,可以和对方取得联络。
“子完,我们都谈到这一步,有些事情,希望你自己说出来,而不是我追问。不然这交易的诚意,可就大打折扣了。”
“我不能透露关于中介的任何信息,不然我会被组织追杀,我妹妹也会被列为黑名单。你们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快当!”
纪廷夕见他态度坚决,沉默了片刻,心里存下该疑点,换了个深入方向。
“中介不能说,那卖家的身份呢?”
“我不知道卖家的身份,也没有见过他的真人。”
“不,你知道,”纪廷夕斩钉截铁,“至少你知道他所属的势力,不然你们不会买下这个信息,也不会冒险采取行动。”
子完没有立刻回话,还是和刚才一般,陷入犹豫。
信息交换,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泄露中介和交易方的信息。
现在外界肯定知道他们被捕,若是没过多久,卫调院就对卖方展开搜查……那以后组织上,再进行信息交换,可就没那么顺利了。
纪廷夕看出他在权衡利弊,但她不想给他权衡的时间,思考的时间越长,答案就越不纯粹——她要的就是最原始的、最保真的答案。
她把子芹姐妹的照片翻出来,再次推到他面前,“我给你计个时,10秒之内,告诉我答案,否则交易结束,我自己来查。”
10,9,8,7,6,5,4……
“立博派!是立博派的人找到中介,说要卖给我们的!”
纪廷夕的指尖,在手表旋扭上一按,食指留了个凹痕。
计时结束,但她的目光并未离开表盘,但也未看表针的转动——眼神涣成一滩,散在数字之间。
这个回答,和她的猜测并不相符。
与此同时,审听室里,两大院长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贺德的脸色难堪,破口大骂——
“可恶,这些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
语言中心的研讨会,如期进行。
虽然才经历过生死擦。边的危险,但事发的意外,恰好说明会议的重要。
得到卫调院的授意后,语言研究所紧锣密鼓,第二天早上,就将相关人员召集起来,照常开会。
研究所里方向众多,但如今的热门领域,当属语言比较,以及语言信息的解译。
巴苏教授坐在台上,眼神有些厚重,自带八百度镜片的过滤效果,时不时向文度投来深沉一瞥,有敬意,也有慰问。
他原本担心她劫后余生,心绪不宁,却意外发现,她异常沉稳,身穿粗纱的外衫,端坐在会议桌前侧,眉眼间描了个浅薄淡妆,眼眶内侧的阴影,衬得眼眸深邃,一点也没有余悸,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好吧,既然贵客志在干货,那他也不走场面话,直奔主题。
“近段时间,我有意收集大家来自多方的捷报,在语言解译方面,都有各自的收获,之前因为保密原则,分享有限。
“不过其实语言的加密,方法很多是共通的,不管是荷梦语、瑟恩语还是盖列语、卢第斯语,表形文字偏向于数字加密,而表音文字倾向于字母加密。但是其实研究深入之后,发现两者也可以互相借鉴转换。
“大家的解译成果,都十分珍贵。我有幸收集起来,目前我和我的团队,在进行一个平台研究。这个平台叫作尼尔系统[1],会存入大家发现的加密模式,整合成一个逐渐全面的解密程序,在输入新的语料时,会自动进行模式辨认,然后试译。后面也有融合语言翻译系统,进行逻辑验证,判断是否译错。”
在座的都是语言学者,或者卫院闻讯处工作者,一听这个讲解,就能理解其运作原理。
雏菊之变前,百伦廷同他邦交往密切,邦内活跃的文字众多,所以翻译的需求旺盛,促进了机器翻译的蓬勃发展。
雏菊之变后,百伦廷边境封锁,本以为翻译需求会大幅降低,没想到各方势力依然生龙活虎,硬是在荷梦语的统治区内,闯出一片天地,成功吸引睿耳当局的主意,翻译的需求不仅没降,还催生出解译的需求——转译加翻译,双重的魅力。
目前,在解译方向研究最为深入的,就是太默语言学院的研究所,毕竟身处抗击积厉组织的最前线,生存威胁大,解译需求也最为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