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知识渊博的文教授,认识不少文字吧?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文度刚好吃完奶酪,口齿留香,“其实这些都是同一句话,和荷梦语的那块瓷砖,是一个意思。”
“这么看来,文教授都会读吧?我可否有幸听听?”
文度的目光,从左上角开始,横向移动。
扫过一排后,再呈蛇字形走位,移动下一排,将文字在脑中解码,再调制转换成语音模式。
不同的语言,拥有不同的发音、音调和轻弱,文度依次将它们念出,串连在一起,却没有违和的感觉,如同一曲跌宕起伏的乐章,在片小小的空地前奏响。
墙上的语言,根据地区来排列,从东洲陆、北洲陆、西洲陆到中洲陆,各个邦度蕴藏在文字之后,依次登场。
到了西洲陆的语言区,第三块瓷砖上,就是荷梦语,文度再熟悉不过,如唱歌般念出,流畅丝滑,但是到下一块白瓷时,她嘴角一卡,声音停了片刻。
荷梦语后面,紧跟着瑟恩语。
这没有什么奇怪,两种语言在地理位置上,最为接近,一直都是如此。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两种语言,隔得这么近,一起组成了百伦廷的常用语言体系。
这也是她第一发现,原来这块瑟恩语的瓷砖,没有被撬走。
瓷砖没有缺失,墙体依然完整。
片刻之后,文度继续朗读,如果荷梦语听起来,像是紧皱的锡箔纸展开,舒适而自由,瑟恩语则像是教堂里的布道,庄重、文雅,又低沉。
这之后,相继出现盖列语、康曼语、卢克斯语……不再有卡顿,只有恰到好处的间隙,是音符间的分隔,让旋律更加美妙动听。
不同的音符交织在一起,用各自的特色装点,又为分别的特色铺衬,交相辉映,交融而婉转。
三分钟后,交响乐奏完,唯一的听众,贡献出热烈的掌声,响彻偌大的“音乐厅”。
“太好听了,像是一篇形散神聚的散文,文小姐要不要考虑把声音录下来,放在墙角循环播放,一定能吸引众多游人来访!”
演出完毕,文度卸下总指挥的担子,接过她手中的食物袋,继续犒劳自己,“好啊,不过吸引游人就算了,能吸引纪小姐就行。”
纪廷夕笑:“那更简单了,只要你在的地方,就能吸引我。”
从墙的右侧转弯,就走出了蒙马街区,进入到贝诺广场,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能看到来往的车辆,沿着广场走几百米,就能回到停车的位置。
往回走的途中,场地宽阔,没了刚才小巷的私密感,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时,文度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好多话。
她一个老师出身的人,单方面滔滔不绝,已经是习以为常,但是她并不爱说话。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负担。
首先要在头脑中构思,其次要把握适配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最后每一句话,都是深夜时分,复盘分析的对象。
说得越多,复盘越久,睡梦越浅。
虽然常年的卧底经验,已经让“得体说话”的能力,练成条件反射,不需耗费太多精力,但是任务总归是任务,人性使然,能节省精力,就不想耗费太多。
这一次滔滔不绝,文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没有觉得累,因为她几乎没有动脑子,或者说,话语处理的路线,和平时不是同一条。
平时要过重重安检,确保得体精确后,再放其通行;但现在是一路畅行,从感觉直接转化为语言,不需花费额外的脑力加工。
因为舒适,大脑释放了多巴胺,闲逛的结束后,产生了留恋。
车开到家门口,文度下车前,纪廷夕叫住了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那幅用相框装好的画,递过来。
文度吃惊,她确实喜欢这幅画,但已经默认归为纪廷夕,毕竟最后是她出的钱。
“我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很少打理,你家里有穆姐在。这么美丽的合影,放在你那里,保质期会更久一些。”
文度会心一笑,接过了画像。
“谢谢纪小姐,我希望它的保质期是永远。”